第161章 唐铁不认路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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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山里也有河。”
顾小跑想了想,出去问程沐。程沐正将白玉牌一片片裹进软布,闻言抬起头:“南边有条旧河,地图上画的。有没有水,我可没去看过。”
“有渡口吗?”
程沐把地图铺开,指向一处被虫蛀掉的边角。
“这里原来有个字,剩一半,像是渡。旁边的路早塌了,听说得绕过青霭潭。”
顾小跑又问唐铁。刀里只有一阵轻轻的震动,唐铁让他念河名,可地图上那片墨已经化开,谁也认不出。
“说说你记得什么。”顾小跑道,“河宽不宽?岸边有没有屋子?”
“我装在鞘里。”
顾小跑愣了一下,才想起它看不见。
唐铁过了会儿说:“船走得很慢。有人唱歌,唱到最后两句总要咳。我的鞘挂在船帮上,他嫌我碰得响,把我抱回腿上。”
“你那位主人?”
“嗯。”
“歌是什么?”
“忘了。”
顾小跑没追问。饭香从窗边飘进来,他右手托着刀鞘,把刀朝外挪了挪。方才他盘算的是找个厉害前辈问招,此时脑子里却只剩一条慢船,还有一个怕刀磕响的人。
“我往后要往谷里去,”他说,“路过有船的地方,给你听听。”
唐铁低低哼了一声。
“别听见水响就往里扎。我也认不出。”
顾小跑笑了:“放心,我还没穷到要你给我带路。”
屋外秦小满喊吃饭。他将刀收入鞘中,拎到门边才觉得这句话有些说早了——桌上摆着药庐的价钱,两间通铺、一日三顿,九个人住满一个月,十一块公用灵石就要少一大截,药另算。
他看向秦小满,秦小满正在拆右腕的布。
肿已经退下去些,皮肤留着一道深印。她试着伸指,指尖还没弯到底,眉间便收紧了。她把布重新绕回去,并没有因为众人看着便强撑。
“我想在这里住一阵。”她说。
火灵儿放下碗:“多久?”
“至少等腕子能好好捻针。附近有个医修,我想去看看她。”
周婶端着最后一碗汤进来,接道:“岑婆婆。就在上头回春院,脾气不怎么好,你们说话别跟赶集似的。”
顾小跑看看自己右肩,再看看秦小满的手:“我留下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你一个人。”秦小满道。
他正要接话,发现严教习已经坐直了,冷月也把剑靠到了墙角。孟秋白想要一片安静地方养剑,火灵儿的右臂还不能畅快出拳,顾小雨要把阵石的裂角磨平。程沐有几块旧牌得找人辨字。张师兄掀开手里的布包,里头一小撮草籽受潮,正该找地方晒。
原来没有谁非得今天就冲进谷深处。
顾小跑给自己盛了第二碗饭。他刚坐稳,周婶又道:“住久些,钱能少算。替我把后坡两垄赤露草看着就行,药虫厉害,别一把火全烧了。”
火灵儿端汤的手一停。
“我也没说过要烧。”
“上回来个火修,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火灵儿慢慢放下汤,隔着桌子盯住顾小跑。顾小跑憋了一会儿,还是笑出了声,被她拿一颗山栗子砸中额头。
饭后秦小满往回春院去。山路只有半里,顾小跑送到岔口,想跟上,她却停住脚步。
“我自己去问医术,你抱把大刀站旁边,像去讨债。”
顾小跑摸摸刀鞘:“那我在这里等?”
“别等。我回来找你。”
她说完上了坡。顾小跑站了片刻,转身往药田走,走出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秦小满提着自己的小药箱,手腕仍缠着布,遇见路边的陡石便绕过去,没有扶那棵被人摸得发亮的树。
他想喊她走慢点,又咽了回去。秦小满到了坡上,回身冲他挥了一下左手,示意他别杵着。他抬手答应,背过身时,鞋尖踢到一枚石子,骨碌碌滚进了草丛。
刀还在腰边,刚分到的灵石也在袋里,等她回来,可以请她吃一碗不掺药的甜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