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白水涧里有2条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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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石涧的水白得晃眼。
顾小跑蹲在岸边,捞起一掌水,水里悬着极细的石粉,指纹转眼就被抹平。山图上那三棵柏树长在涧东,树根跨过水面,像几条拱起的老兽脊。乳白的芝伞藏在根后,有的不过指甲大,有的已长得能托住一枚铜钱。
秦小满看了片刻,把药铲递给孟秋白。
“伞边还透光的留着。靠根那几株能采。”
孟秋白将木剑插在身旁,跪下一条腿。剑上细藤沿柏根攀住,替她稳住倾斜的身体,她握铲拨开湿苔,露出第一株玉骨芝。
顾小跑没有围过去。他与冷月分在两边,沿水中凸出的白石往上走。火灵儿站在高处,右手握了握再松开,臂上新换的药布很薄,已经不妨碍抬手。顾小雨把两面小阵旗插在岸坡,压住脚下不断滑动的泥。
严教习在前头看蟒。他们这趟来了七人,程沐与张师兄留在药庐,三只羊也留在那里,免得又拿着药包在窄涧里翻滚。
上游传来一声石头落水的响。
顾小跑将刀提起一点。冷月朝他摆手,示意声音在更远处,随后蹬上斜石,整个人贴到崖边。
水面没有翻起鳞片,倒有一只药篮顺流漂了下来。
篮底破了个洞,里面残留两片碎芝。顾小跑用刀鞘拦住,捞到岸上,山风里立即添了一股刺鼻的辛香,呛得他偏开脸。
“放下!”秦小满喝道。
他松手,药篮被水卷走。
几乎同时,前方柏根下的整片白石拱了起来。
那不是石头。
一条石鳞蟒从湿苔里探头,宽大的吻部贴着水,脊背鳞片与涧底的白岩颜色相同。它身上还挂着几缕水草,头刚抬过柏根,尾巴便从另一侧甩来,抽得树皮四散。
严教习的刀劈在它颈侧,崩下一块鳞,蛇头偏过去,一口咬空。
“上岸!”
顾小跑跃向秦小满。她已经收了药铲,孟秋白提起木剑,根上那株刚挖出的芝却还没来得及装。顾小雨伸手一兜,把芝拢进袖口,脚底土石向上垒起,将三人从树根旁托到岸坡。
蟒尾紧跟着扫过,砸断了那截粗根。
顾小跑横刀挡在坡下,金气透入刀身,刀锋斜着划过蟒尾。硬鳞擦出刺耳的声响,他手臂被震得发麻,万象刀切进去半掌,带出一溜暗血。
蟒猛地缩尾,整个身子翻入水中。
顾小跑没有往里追,借着后退的力踏上岸坡。水浪扑到脚后跟,白石砰砰撞岸,方才站的地方已经多出一条深沟。
火灵儿在高处抬手,一团火砸向蛇头前的水面。热汽腾起,蛇身偏开,冷月趁它避火跃到另一侧,剑锋沿已崩开的颈鳞削下一片肉。
蟒嘶了一声,张口吐出大团灰白腥雾。
冷月掩住口鼻,退时仍被一缕雾擦到袖口。布面立刻僵硬,她用剑割去那半截袖,露出小臂。秦小满一把拉住她,把湿药布按在她鼻前,自己也迅速系上一条。
“别吸,往上风走!”
顾小跑抬头,才发现上游的石脊上站了三个人。为首那人一身灰绸长衣,头发用银环束着,手里拎一只细嘴铜炉。烟从炉嘴冒出,顺风往涧里飘,与那破药篮上是同一种味道。
他身后的少年正在往新篮里装玉骨芝。
“收火,别毁了药。”灰衣人扬声道。
火灵儿转过身,眼睛已经冷了:“你放的篮子?”
灰衣人不答,伸手将铜炉盖得严了些。
严教习看见了,喝了一声:“把引兽香灭了!”
“灭了它就回这边,我还采什么?”那人笑笑,“几位撑住,玉骨芝见者有份。”
蟒顺着残香再度上岸,蛇吻直冲坡下。顾小跑手中的土劲压进刀身,刀背抵住下颚往旁边推,脚下一步不停地向外挪。重力将肩胛拉得发紧,他不敢硬撑到底,刀一撤,人往侧坡滚开。
蛇头撞上石壁,碎石溅得他脸颊生疼。
“你叫什么?”顾小跑冲石脊上喊。
“陶万青。往后买药,来回春院找我。”
那人说完便让少年收篮。顾小跑听见院名,手一紧,身后秦小满已经喊道:“岑婆婆让我们来采药,你把蛇引过来干什么!”
陶万青目光落在她身上,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她袖口那块药布上。
“原来是这阵子翻药的小姑娘。”
他说话时,那少年已经背好药篮。另一个矮壮的随从提剑守在石脊下,眼睛盯着顾小雨脚边的阵旗。
顾小跑不再喊了。
他退到秦小满身旁,伸手扯下自己腰间的水囊,将余水沿刀背浇开。万象刀上的金气收回,他以掌中水劲卷起囊里的水,向上游那只铜炉甩去。
水势不远,落到半途便散了。
陶万青笑了一声,笑声没落,顾小跑已经踩着水中白石冲了上去。
蛇头随他的动作转来。严教习跃到它侧颈,一刀压住伤口,火灵儿的火紧跟着轰入蟒张开的嘴。它含不住那团火,身体剧烈一扭,昂起的头被两人逼回水里。
顾小跑借这短短的空当,冲上石脊。
矮壮随从举剑刺来,顾小跑身子一矮,刀身贴地扫过,以土劲撞开对方前脚。那人腿一软,剑刺到顾小跑肩后;刀紧接着提起,金光压着其剑刃推向外侧。
顾小跑右肩没用全力,脚却没停,几步顶到铜炉前。
陶万青袖口一抖,一枚细长的乌钉射向他咽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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