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赤霄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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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住,笑了一声。
“我就看看。”
“你站那儿看。”
她侧过身,把枪刃转到阳光下。暗红的杆上有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火纹,一直绕进掌握的地方;枪尖狭长,刃口映着亮白的光,刚才沾上的血顺着刃槽滴尽,露出两个古朴的字。
赤霄。
她认识这两个字,铜简第一页便有。过去拿树枝比画、在石室里练得满手灰的时候,她想过许多次,真正那杆枪该是什么分量,枪锋前那一段火又该怎样出去。
如今它压在她左手里,比练枪沉些,握着却不坠头。
她忍不住转了半圈。
秦小满把她的右手往回一拉。
“伤在这里,别跟着转。”
“哦。”
她老实了片刻,目光仍钉在枪上。顾小雨从后头探过脑袋,火灵儿将枪稍稍抬起给她看,嘴角终于翘起来,翘得压不下去。
“好看吧?”
顾小雨点头:“好看。”
“你还没看清。”
“我看清了。”
“再看一眼。”
顾小跑靠着岩石,笑得肩膀都在动。火灵儿听见,抬眼瞪了他一下,耳根有些热,还是没舍得把枪放到地上。秦小满裹好了她的右掌,又蹲下去看顾小跑的腿,伸手将他笑晃的膝盖按住。
“你也别动。”
颜无缺走到石坡边,眼神在枪上停了片刻,抬起自己沾灰的袖子,叹了口气。
“早知道他最后不要灵石,我何必替你们讲价。”
“你可以现在给。”火灵儿说。
阿鹭在他身后接了一句:“教主会走的。”
颜无缺将手往后摆,示意她少拆台,自己却没有再向枪伸手。他看见火灵儿掌上的血,也看见那柄被扔在几步外的铁练枪,过去用脚尖一挑,接在手里,朝她丢了过来。
顾小跑抬手接住。
“拿回去。”颜无缺道,“你的人得了好的,这杆别留路中间绊人。”
他说完往崖上去了。阿鹭还站了一会儿,瞧了瞧赤枪,对火灵儿道:“你这件衣服补不了,我那儿还有块红布。”
火灵儿低头看见自己破开的袖子,这才后知后觉地拢了一下。
“我要厚点的。”
“有。”
两名雷纹修士被严教习带走,兵器留下,人得送到旧殿那些受过他们抢夺的修士面前。顾小跑将岳青崖的腰囊拾起,摸到里头一把灵石和两瓶丹药,没有就地倒出来。他把囊系到自己腰边,和地上雷剑一同收了。
程沐把众人散落的东西装好,催他们避开还在往外喷热气的裂缝。方才打斗震松的石头又滚了几块,落进下方,迟迟听不见碰底。
火灵儿这才看了一眼窄缝。
她从那里爬出去时,手心磨着热石,枪尾磕在身后,岳青崖的声音一直追着她。眼下那条缝仍在,光从里头透出来,人声已经没了。
她站着没动。
顾小跑走到她旁边,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。
火灵儿把头转回来,额角还有一片灰,忽然说:“我不想回那间练功室了。”
“换个地方。”
“有太阳的。”
“好找。”
她应了一声,左手握枪,跟着他往崖上走。上坡不便,顾小跑伸手托住长枪后段,她看见了,这回没往回抢。
到了平地,她又接回去,自己扛在肩上。
枪太长,转弯时险些扫到张浩然刚整理好的头发。他捂着发冠往旁边躲,火灵儿忙把枪立起来,停住,看了看这一大圈人。
她憋了半晌,还是没憋住。
“我现在这杆,可不是摊上买来练手的了。”
顾小跑拿着那杆旧铁枪,故意往她面前晃了晃。
“那这杆归我?”
火灵儿伸出左手,一把捞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