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北望星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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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罗盘指着山背,顾小跑却在山脚绕了三回。
祝承烈说过,这里只是黑墨台收货的地方。火灵儿从第三处树影里钻出来时,忍不住问:“收货的人若还在,早看见你绕圈了。”
“那就让他多看一圈。”顾小跑把刀柄往肩后推了推,“看清谁来收谁。”
前面全是断崖,崖下的水黑得看不见底。盘上的银针直直越过去,一点也不体谅人还得带着行囊和两只羊。张浩然站在后头,手里的羊绳被拽得笔直,忍不住问这东西是不是故意跟他们过不去。
顾小跑将盘翻过来看了看。
“它又没长脚。”
“所以累的是我的脚?”
火灵儿从侧面石缝里钻出来,肩上落着几片枯叶,指着东头,说那边有兽道,绕得远,但能下到另一条谷。顾小跑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,只看见一大片密林,咬咬牙,把盘收进怀里。
“走那边。”
从回春院出来已有些时日,南边还只是秋凉,山里已经下过几场雪。众人沿着旧图一路往西北,穿过干涸的河湾,又绕开两处落石坡,终于见到北望星台所在的山脊。
隔着山谷,能看见高处一座黑色石台。
上头折了一根柱子,另一根还竖着,星罗盘的针指向那里,光弧已经比出发时亮了许多。顾小跑站在树隙间望过,心里急,真要走近却比从前任何一次赶路都难。
到兽道尽头时,大黄不肯下去了。
它蹲在一块干石上,左前爪收着,说爪,只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。
“我说不下。”
顾小跑把刀卸到一边,走回来,在石头旁蹲下,问它是想等在这里,还是沿上头慢慢绕。大黄看了看前路,又看看林子,最后甩尾巴,说跟张浩然走上面,羊也走上面。
张浩然瞪着它。
大黄抬头:“你能把羊背下去?”
他向崖底望了一眼,只好牵着羊掉头。杜照山陪他们绕山脊,行囊大半留到那边。顾小跑将刀重新负好,这一路只带随身的药食和兵器,从湿滑的石缝往下。
冷月走在前方。
她把剑插进石缝,借剑鞘撑着身子往旁挪,脚落到实处才叫后面跟来。顾小雨的靴子被藤根绊住,低头解了两回没解开,恼得用小刀割了,断藤在石上弹了一下,险些抽到哥哥脸上。
顾小跑侧头避开。
“还好我没凑近。”
“谁叫你总在后头问好了没有。”
他闭上嘴,等妹妹站稳,才继续往下走。
谷底比上头暖。
一条红褐色的小河从石间流过,水面浮着薄雾,河边长着一种叶子卷曲的矮草。孟秋白蹲下看了看,取下一片闻,眉头立刻皱起,递到程沐鼻子前。
程沐闻完,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
“火鳞草。”他揉鼻子,“炼火丹能用,别直接吃。”
火灵儿已经取出小铲。顾小跑看着那一片红叶,也觉得手痒,却没有跟她抢,沿河往前寻了寻,想找一块能落脚的干石。
石头忽然动了。
一条粗黑的尾巴从水下掀起,碎石四散。顾小跑脚下猛地一震,整个人被推得向后倒,眼前那块圆石张开了,露出两排弯钩似的颚齿。
岩甲螯。
比磨盘还大的背甲从泥里顶出来,两只前螯夹得咔咔响,其中一只擦过顾小跑的小腿,剪断了他外袍的下摆。他双手撑地,翻出泥洼,刀还没出鞘,另一只螯已经横着扫来。
他拔刀架住螯尖,身子被推退半步。
壳上热得烫手,金气沿刀刃压进去,只留下一道白线。顾小跑没有硬劈,借那股推力往旁滑,脚掌踩上河边一块低石,腰身转过,刀背重重拍向伸来的节肢。
岩甲螯缩回一条腿,另一只螯却朝采药的火灵儿扑过去。
她放下铲子,赤霄枪从身侧直送,枪尖扎进螯口,火光一吐。那东西张口一吸,竟把吐出的火吞进腹下,背甲上的红斑跟着亮了起来。
火灵儿立刻收枪。
“它吃火!”
岩甲螯的背甲鼓了一下,方才吞进去的火从齿间喷出来。
火灵儿迎面被逼退,枪尖挑起一串火星。顾小跑一把拽住她的后腰,两人跌进浅水,热流从头顶掠过,将岸边那片火鳞草燎倒了半边。顾小雨和程沐正蹲在那里,严教习横刀扫开追来的碎石,喝着让两人退上高岸。
火灵儿从水里爬起来,枪又要抬。
顾小跑按下她的枪杆:“药还在后头!”
岩甲螯已经朝那片热得发亮的草爬去。它每一口都把泥根一并掘起来,长满药草的窄岸转眼缺了一块,头顶的碎土跟着落。孟秋白拉住顾小雨,往旁边跳开,方才攀下来的兽道被大螯剪断了根。
再挤在这里,连退路也要被它吃掉。
顾小跑将水气灌进万象刀,横刀劈向它的眼。薄薄的刀浪越过河面,被大螯截断,白沫飞开。岩甲螯扭转身躯,两只螯高高举起,对准了他。
顾小跑转身就跑。
他跑向下游,那里的河床陡然低下去,两边是被水削过的直壁。脚底不断打滑,他扶着岩壁拐过弯,背后轰的一声,整块突出的石嘴被夹成碎渣。飞石撞上蛟皮甲,把他打得向前一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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