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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刀沉在第三个桥洞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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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还捞他?”

“死人留在桥洞,修桥的人还得再下去搬。”

他说完便去看自己的刀。刀身满是水锈与石屑,原本不深的旧痕旁又崩开一个米粒大的缺口。沈照川擦过那处时,手指停得比方才合尸眼更久。

从死者腰袋里翻出的东西不多:十二块灵石,一张桥下水路图,两枚用过的爆裂符壳,还有一截带血的绳结。

绳结的缠法与齐家粮仓那叠画像上的系绳很像。仅凭这点还定不了人,却足以让顾小跑把两处袭击放在一起提防。

沈照川的伤口缝好后,才说自己为何在桥上。他受人雇用,从北面的定法盟别院送一只铜匣去天剑宗。匣子不许打开,过桥以后自有人接。官桥第一次炸裂时,同行的接货人抢了铜匣,反手把他推进桥下。

“你的人?”顾小跑问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雇主的人?”

沈照川沉默了一会儿:“见过两次。”

顾小跑眼睛蒙着布,偏偏看不见他的神色,只听见木牌碰上桌沿的轻响。沈照川没有解开挂绳,只把牌子从衣襟里牵出来,压在掌下。

“我从小替别院做事。”沈照川道,“他们给路费、住处和修炼所需。我送过许多东西。丢一件,拿回一件。”

“桥下有人,你却先救人了。”

“人会淹死。匣子晚些还能追。”

这句话说得太平常,像不值得夸。顾小跑摸索着将洗眼的布拧干,朝声音来处扔过去。

沈照川伸手接住。

“做什么?”

“擦刀。泡那么久,不生锈?”

沈照川将单刀放到腿上,果然仔细擦起来。

那名桥下袭击者没留下活口,拿走铜匣的人却在南岸露过面。一个卖缆绳的老人看见三人带匣进了驿道,骑的是灰鬃马,其中一匹后腿有伤。

冷月沿马蹄印出去,半个时辰后回来。

“往东,走不快。”

桥工的伤已稳住,妇人和孩子也由商队安置。货损仍在清点,桥不能立即修好。守桥人听说他们要追,拿出一袋灵石,算救人和保桥的谢礼。

顾小跑没推回去。

他把受伤桥工的药钱从里面划出,余下由六人和沈照川平分。沈照川看着落到自己面前的那一份,没有伸手。

“我不是你们的人。”

“桥下那四个也不是。”顾小跑道,“不耽误你出力。”

沈照川最终收了。

那名被救上来的小桥工拄着临时削成的木杖,过来还顾小跑的绳。他不认识沈照川,只记得桥下有人托住自己,便问是不是这个黑衣人。

顾小跑说是。

小桥工从怀里拿出一只压扁的热饼,非要塞给沈照川。饼在落水时泡湿过,边缘已经发硬。沈照川双手接了,等人走远,还捧在掌中。

“能吃吗?”顾小跑问。

沈照川掰下一角尝了尝:“咸。”

“那就是能吃。”

饼已经冷硬,沈照川仍一口口吃完,连沾在纸上的碎屑也拢进掌心。顾小跑本想分他一块新的,摸遍衣袋,只摸出秦小满塞的苦药丸,便装作没找过。

秦小满拆下顾小跑眼上的布。视野仍有些模糊,能认出人影。他看见沈照川把灵石装进一个旧布袋,袋口磨得发白,里面原本只剩三枚。

沈照川起身,将无字牌重新塞回衣襟。

木牌碰到衣襟时,他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。

顾小跑问:“伤口疼?”

“不是。”

他按住那块牌,望向驿道东面。

“牌子在往东边拽我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沈照川说不清东边究竟是铜匣、拿匣的人,还是别的东西。

他只知道从桥断以后,木牌便一直发热。越靠近驿道,热意越重,像有人隔着牌子拽住他的神识。

顾小跑看了他片刻,没有说这是好事。

“人可能在那边,也可能正拿这个引你。”顾小跑把万象刀系回腰间,“走近再说,烫得受不了就停。”

沈照川抬眼,像第一次听见有人把“停”也算一条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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