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山门前有人喊他回家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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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先生并指一弹。
石片倒飞回袖,冷月的剑锋在他指前停住。不是她愿意停,是一层无形劲力夹住了剑身。
元婴。
山门前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常先生五指微合,冷月的剑被压得弯出弧度。下一刻,天剑宗山门里传来一声剑鸣。
石剑投下的阴影突然向前延伸,切在常先生与冷月之间。那层无形劲力随之断开。
白石长阶上立刻多出十几道剑光。那些等候入山的交流修士纷纷后撤,扛丹炉的壮汉却没走,把丹炉横在两个年幼弟子身前。梁执事身后的守门人拔剑不出鞘,剑气已经封住软轿四角。
常先生扫过众人,语气仍旧平和:“照川自幼病重,发作时认不得人。诸位今日拦我,来日若他引开旧门,害了天剑宗上下,谁担得起?”
梁执事没有回头:“我只听见一个清醒的人说不回。”
“清醒?”常先生抬起青灰石片,“他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石片再次泛光。沈照川耳边涌进许多杂乱声音,有人在哭,有人在远处叫他开门,还有常先生少年时教他背过的口诀。他握刀的手一寸寸发抖,刀尖磕在石阶上。
顾小跑没有去抢石片。他挪到沈照川能看见的地方,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几根?”
沈照川喘了两口气:“你自己不会数?”
“还会骂人,清醒。”
火灵儿噗地笑出声,紧绷的枪锋却没偏。沈照川盯住顾小跑的手,耳边那些声音渐渐退远。常先生看见这一幕,捏着石片的指节微微发白。
梁执事站到石阶中央。
“天剑宗门前,带不走不愿走的人。”
常先生看了他一眼:“这是定法盟家事。”
“他刚才说了不回。”
“病人的话,不作数。”
沈照川撑着刀站直。他脸色发白,舌尖还在流血,声音却让近处的人听得清楚。
“我认得他,也认得自己。我说,不回。”
常先生盯着他,目光第一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片刻后,他收起石片。
“好。你想进天剑宗,便进去看看。三日后旧病再发,他们未必肯替你收尸。”
他说完转身。四名定法盟修士跟着下山,那副软轿被留在原地。风吹起青色褥子一角,露出
顾小雨蹲下看了一眼:“这不是给病人坐的。”
轿底四角各有一枚锁灵钉。人只要坐进去,灵力便会被封在经脉中。
梁执事用剑鞘挑起褥子,阵纹从轿底一直连到靠背。软轿不是临时准备,木扶手被人摩挲得发亮,至少用过许多次。
沈照川认出右边扶手的一道刀痕。二十四岁那年他从外地回来,途中旧病发作,醒来时就在这副轿里。常先生说同伴怕他摔下山,才把他绑得紧些。他当时还为割坏扶手赔过钱。
他伸指摸过刀痕,手停了片刻,随后把褥子整个掀下来。
褥子
顾小跑弯腰看了看,没有说安慰话,只把皮带扯断,丢在轿边。
沈照川拔出单刀,一刀劈开旧水囊。水淌在石阶上,混着一股淡淡药味。
秦小满以银针沾了一滴,针尖很快变黑。
“会让人困倦,醒着也使不上力。”
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。先前议论沈照川来路不清的几名修士挪开目光,也有人低声骂定法盟下作。沈照川站在那些声音中间,脸上没有轻松,反而把断掉的皮带一根根收拢。
“你留这个做什么?”火灵儿问。
“证物。”
“我以为你想烧了。”
沈照川看着皮带内侧。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墨痕,是别院给器物编号时留下的。他过去从未留意,如今才认出与常先生衣袖里的小印相同。
“烧了,只剩我说。”他把皮带递给梁执事,“连轿子一起封好。若定法盟来要,让他们当众认。”
梁执事接过证物,又叫守门弟子记下软轿、药水和四枚锁灵钉。记录弟子问沈照川是否愿意署名,他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,字不算好看,最后一笔却没有抖。
顾小跑凑近看:“沈字少了一点。”
沈照川低头一看,还真少了。他把那一点补上,顺手用笔杆敲开顾小跑的额头。那张署名证词由他亲手交给守门弟子,没让任何人代拿。
沈照川望着那只水囊。十二岁以后,每次旧病发作,常先生都会让他喝这里面的水。
他从来以为,睡醒就是病好了。
梁执事叫人把软轿封存,转身道:“临时护卫也要验修为、来历和兵器。你若还要进,跟上。”
沈照川低头擦去刀上的水,迈过山门。
顾小跑走在他旁边,憋了许久,还是问:“小川?”
沈照川抬肘撞在他肋下。
顾小跑疼得弯腰,确定这人的旧病至少暂时没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