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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三根绳子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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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通信联调中,人工终止接收器突然出现短暂信号丢失。独立电源正常,主遥测也没断。场方查了半天,发现附近施工队使用的一台手持电台在相邻频段发射,位置恰好靠近山坡反射区。对方设备合法,试验也不能要求周围世界永远安静。

星辰调整天线位置,增加频段监测,并把警戒区内非任务发射设备统一关机。更关键的是,终止链的失联策略改为超过限定时间自动进入安全状态,不等待通信自行恢复。改动必须回到硬件在环重放,系留窗口因此推迟五天。

陈维明已经送达的公众告知需要重新通知。他与协调员把两户养蜂人、路口岗位和消防人员逐一打电话,不能在旧日期上手写新日期便算完成。马师傅正在外地卖蜂蜜,电话接通后只问花期会不会又变。陈维明确认新的上午窗口避开他开箱时间,并把通话时间记在回执上。

五天后,频段监测在任务前发现一段不明发射。倒计时尚未开始,高嵩仍要求定位。来源是场方一辆保障车里的旧对讲机,驾驶员忘了从充电座取下,设备定时发出测试信号。对讲机关闭、登记,监测持续规定时间后恢复干净。那辆车没有被赶出场,司机也没有挨一通羞辱;他后来主动把全车电气设备列成清单,补进场方联合流程。

罗启峰把这项限制写进场方审查意见。赵处长看到后问,既然不能证明姿态,为什么还要做系留。高嵩列出仍能回答的问题:真实推进系统与控制指令耦合、遥测覆盖、人工终止、地面组织、有限离地与关机接地。一个试验回答少一些问题,不等于没有价值;假装它回答了全部,才会让下一步失去条件。

场区外的公众告知已经送达。马师傅来看了一次不点火联调,站在隔声土坡后面,手里仍提着暖水瓶。他看不懂曲线,先看的是三根绳。

“这东西飞起来,绳会不会甩到蜂棚?”他问。

何敬带他到地图旁,解释绳索长度、断裂方向和警戒区。马师傅又问绳断了会怎么样。高嵩没有说绝对不会断,只说明单根断裂在仿真中的运动范围、另外两根的载荷边界,以及出现异常后系统如何关断。

“那天我不掀蜂箱。”马师傅说,“你们真要改时间,提前打电话。村里电话有时候占线,多打两回。”

陈维明在告知表上加了“电话未接不得视作送达”。协调员说这样会增加很多工作,他说增加就增加,不能让一张忙音变成签收。

带推进系统的系留任务申请在三次修改后通过。高度机械限位低于半米,绳索与支架共同限制活动范围;推进模块只进入最低可控工况;任何一条张力越界、方向测量失效或偏航超过限定,自动关断。当天只验证载荷卸除与控制响应,不要求四腿全部离地。

任务日清晨,场区路面还有昨夜小雨留下的湿痕。气象在边界内,消防水源、通信、独立终止和清场逐项确认。养蜂棚屋收到电话,山路入口两处设岗。没有记者,也没有临时参观人员。

点火后,验证器下方火焰被导流区压得很低。四条腿上的载荷传感器依次减小,控制器开始调节推力。机身没有真正离开支撑面,腿部载荷却只剩很小一部分。三根绳张力随姿态调整,北侧那根最先接近预警值,控制器没有继续增推。

程卫命令按计划降推力关断。全过程只有几秒,地面没有可见横移,人工终止链未使用。测量数据显示载荷卸除、遥测和关断正常;偏航曲线依旧漂亮,也依旧不能用。

安全处置后,顾宁抽查配置与物料。北侧绳弹性段表面有一道浅色摩擦痕,来自防磨套在受力时轻微转位。尺寸未超限,何敬仍要求更换防磨固定方式并重做受力测试。若下一次真正离地,绳的方向变化更大,今天的浅痕可能发展成局部磨损。

弹性段拆下后,内部纤维没有断裂。供应商愿意按外观合格继续使用,何敬却要求它退到地面教学用途。不是因为它已经危险,而是浅色痕破坏了后续磨损比较的基线。新弹性段由同批备用件替换,安装前先用白色见证线标出防磨套位置,任何转动都能从标线错位看见。

顾宁把退役件带回城南,挂在质量培训墙上。墙上已有烧蚀材料、返工密封件、压皱吸能段和那张四十七分钟作废卡。东西越来越多,没人给它们起“失败博物馆”的名字,只在标签上写状态、原因和不得继续使用的范围。

陈维明写对外记录时,只写完成低工况系留载荷卸除,装置未离地。有人建议配一张火焰照片,他选择了没有点火画面的场地远景,照片角落能看见三根绳。

当天晚上,程卫把偏航曲线打印成两份。一份是控制输出,一份叠加绳索恢复力矩。两张纸分开看都很平滑,叠在灯下才看见控制器真正承担的部分比想象中少。

高嵩把“漂亮但无效的稳定”写进自由飞行风险清单。下一张任务卡只允许四腿离地十五厘米。新弹性段已经装好,防磨套上的两道白色见证线在库房灯下正好对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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