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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两分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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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焰撞出试车台,轰鸣穿过防护结构,地面像有一列永远开不出来的火车从脚下经过。

十秒,启动段通过。

三十秒,曾经的终点变成一块普通刻度。

五十秒,涡轮泵轴承温度略有上升,停在预测区间。

六十秒,控制室报时。观察席没人动,所有人都知道真正没走过的路从这里才开始。

七十三秒,一条冷却出口温度曲线突然抬头。

叶骁的手指立即贴住确认键。

“上升速率百分之零点九,未到警戒。二通道一致,三通道稳定。”测量员快速报数。

八十秒,曲线继续上升。

程卫站着,身体前倾,像恨不得钻进屏幕。

“到警戒线了吗?”

“没有,还差三点二度。”

“不改线。”

这三个字让控制室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九十秒,温度增幅开始变缓。

一百秒,趋于稳定。

一百一十秒。

记者的摄像机镜头在发抖,不知道是地面振动还是他的手。

一百一十九。

叶骁听见自己的心跳挤进耳机,手指仍贴着停止键,没有提前哪怕半秒庆祝。

一百二十。

正常关机。

尾焰收窄、消失,巨响像被一把剪刀剪断。听力保护里还残留低沉嗡鸣,整个世界却突然轻得不真实。

叶骁没有跳起来。他第一时间核对阀门状态、残余压力和消防回报。直到安全确认完成,程卫才摘下耳机,咧嘴笑了一下。

观察席炸了。

有人拍桌,有人抱在一起,那名杂志记者站得太猛,膝盖撞上前排椅背,疼得龇牙仍没放下摄像机。周启明打电话时嗓子都哑了:“外面问是不是成功!”

马飞看向程卫。

程卫抢过电话:“告诉他们,预定工况完成,是否通过等拆检。少一个字都不行,多一个字我找你。”

四个小时后,发动机冷却到允许状态。拆检组连夜工作。燃烧室异常窄带没有扩大,叶轮坑蚀在可控范围,密封和轴承状态符合预期。那条七十三秒抬头的温度曲线来自热状态逐步建立,模型低估了局部热浸,虽未越线,仍被列为飞行前必须扩大余量的黄色项。

凌晨三点,程卫在正式结论上签字:完成一百二十秒整机长程地面试验目标。

马飞拿到纸时,食堂只剩几盒冷饭。何敬不知从哪里翻出一瓶辣椒酱,一群身价、学历和工种相差极大的人蹲在控制楼门口,用一次性筷子扒凉米饭。

苏雨桐把唯一一块没凉透的红烧肉夹走:“这是我从北京飞过来的机票补偿。”

马飞正想抗议,程卫把自己盒里的鸡蛋扔给他:“董事长吃蛋,心脏补心脏。”

众人笑得饭粒都喷出来。

早上八点,星辰公布试验结果和边界说明。那家行业杂志把旧标题从网站显眼位置撤下,换成“民营三十吨级液氧煤油发动机完成长程试车”。编辑还专门打电话问,可否采访国产替代团队。

同一上午,三家小卫星企业和两家科研机构发来接洽申请。过去他们问的是“你们什么时候能有火箭”,现在问的是“发动机重复试验和整箭接口什么时候开放”。语气只差几个字,桌子的两边却已经换了位置。

更让项目组解气的是,那家暂停供货的海外供应商发来第二封信,称愿意安排高级代表重新讨论合规交付。采购把邮件转给马飞,问是否立即恢复谈判。

马飞回复:可以谈,但国产线预算不减、周期不改、试验继续。

一百二十秒火焰没有让封锁消失,却让原本以为星辰只能等货的人,第一次发现这家公司手里还有另一扇门。

当天傍晚,马飞和苏雨桐离开试验场。车开过一片普通农田,路边有人收麦,完全不知道几公里外刚有一台发动机吼了两分钟。

苏雨桐靠着车窗睡着,手里还攥着灾后服务的值班表。马飞把空调调高一度,翻开整箭方案。第一页上,“澎湃三〇整机长程试车”终于从红色变成绿色,后面却紧跟着重复性、上面级、结构、分离、制导和合法飞行场区。

车刚开进北京,钟鸣的电话便把苏雨桐吵醒。

“苹果的应用商店开门了,五百个应用。海外团队问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维护那些丑得要命的按键机页面。”

苏雨桐还没完全清醒:“谁敢停,先让他把中国现在有多少触屏机数清楚。”

马飞翻到整箭方案背面,写下两个词:应用入口,开放平台。

发动机刚在地面烧完两分钟,另一条赛道已经把入口塞进了人的口袋。钟鸣在电话里追问明早几点开会,马飞看了眼睡着又被吵醒的苏雨桐。

“九点。再早一点,你老板娘先把你从移动团队开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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