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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 从轨道回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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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月后,那家公司仍把一颗更小的技术验证星留给星辰询价。拒绝一笔不合适订单,没有赢来感恩,却保住了下一次谈判。

投资方建议寻找国家大型合同,最好直接进入空间站或载人领域。顾宁第一时间反对:“逐光一号没有载人能力,也没有载人安全体系。别因为别人飞回一艘船,就把我们的报价单改成船票。”

马飞支持她。星辰可以争取小卫星、科研载荷和技术验证任务,可以预研货运接口,不能把载人写进近期销售。

“眼光领先,不是嘴先到终点。”他说。

周遥从学校发来深空小组的第一份实验结果。他们用现有地面站做极低信噪比通信模拟,把信号衰减到几乎埋进噪声,再用编码和长时间积累尝试恢复。第一百组数据里,有九十三组能正确解出,七组失败。

报告没有写“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三”,而把七组失败逐个列出来。最坏的一组,解码器给出了格式完整却内容错误的数据包,校验机制没有及时发现。

叶骁看完,把报告转给归帆团队:“别只防没信号,还要防一个长得像真话的假信号。”

导航组据此增加端到端一致性检查。单个传感器即使格式正确,只要与动力学和其他状态冲突,也不能直接获得控制权。这个想法来自月球通信试验,却先用在一台准备落海的小火箭上。

春节前,公司食堂包饺子。回收组加班到最后一晚,何师傅把一盆馅端到控制室,逼他们轮流包。许杰包的饺子像螺丝帽,程卫包的个个露馅,顾宁包得大小几乎一致。

马飞进门时,桌上摆着一排奇形怪状的白团。

“哪个能飞?”他问。

何师傅指顾宁那排:“这个批次一致性最好。”

程卫不服:“我的馅多。”

“你那叫推进剂泄漏。”

众人笑得直不起腰。顾宁趁机把归帆三号的飞前状态表放到桌上,要求所有负责人春节后回来重新签。过节前的合格不能自动跨到一个月以后。

原以为只能等到来年,气象席却在冷空气后找到一段短暂的稳定海况。星辰重新向各协作单位申请十二月下旬的备用窗口,平台、船队和测控逐一确认能够调整,最终批复落在十二月二十九日。

归帆三号再次装车时,司机特意绕开那条颠簸路。程卫却让他按批准路线经过减速带,运输后检查不能省。

“上次不是测过?”司机问。

“上次是上次,这台是这台。”

“你们造火箭的人真记仇。”

“我们管这叫保留历史。”

海上封控提前完成。渔民联络员挨家通知,补偿规则也在港口公示。老渔民看见程卫,问这回准备掉多准。

封控前夜,联络员发现一条小船没有回港。船主手机关机,家人说他常在外海过夜。航区雷达能看到目标,却无法确认是不是同一条船。按规则,身份和位置不闭合,试验不能开始。

程卫带人到码头找船主的哥哥,拿出落区简图。对方看了一眼便指出雷达目标不是弟弟的船,那条船速度更快、航向也不对。他又用岸台呼叫几个熟人,半小时后,失联船主从另一个港口回电话,发动机小故障,已经靠岸修理。

联络员确认船只位置,记录才闭合。程卫给船主换手机的冲动被老船长拦住:“今天送手机,明天人人关机等你送。把通知和确认办法做扎实。”

星辰没有送礼,只报销对方因配合产生的通话和交通费用,并把多港口靠岸纳入核查。地图上的一个小点背后可能是一家人、一台坏发动机和一部没电手机,不能靠控制室里的想象替它签“已清空”。

“目标三百米以内。”

“上回说多少?”

“两百。”

“怎么越学越不准?”

“上回纸上两百,实际八百。这回纸上三百,争取真三百。”

老渔民咂了咂嘴:“总算学会说人话。”

二十九日清晨,平台、测控、无人小艇和主船全部就位。天气席报告风速、云底和海况均在范围,预测落点位于安全圈中央偏西。

归帆三号挂在平台下,橙红外壳被晨光照得发亮。程卫摸了摸手机,壁纸还是那条纸鱼。

倒计时五分钟,主信标状态忽然从绿变黄。

信号没有消失,只是功率比昨晚低了百分之十二。

平台已经在投放航线上,掉头后只够安全返航,不够再来一次。

“继续还是取消?”飞行指挥问。
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程卫面前那条缓慢下滑的功率曲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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