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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7章 捞回来的腿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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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条断开的支腿没有等人商量完。

它先是浮在平台外侧五十多米,黑色脚垫朝上,像海面伸出一只不合时宜的手。潮流转向后,它开始往封控区边缘漂,速度不快,却比会议里任何一句话都坚定。

海上负责人拒绝让小艇立刻靠近。

归帆四号主体还在平台下方,推进剂状态只由遥测估计,碰撞是否伤到管路没有近距离证据。海面水样与气体监测尚未完成,消防水炮仍对着落水区域。支腿值钱,不值一条船员的命。

程卫问能否派无人艇。

平台试验配了一条小型遥控艇,原本用来观察漂浮物和取水样。它没有机械臂,船头只有摄像机与一只可抛的软索圈。操作员在伴随船舱内接管,低带宽通讯包只传状态,实时画面走独立链路;画面一旦中断,无人艇自动降速,不继续盲冲。

第一次接近,海浪把软索从支腿上方推开。第二次,索圈套住脚垫边缘,却因角度不对自行滑脱。第三次操作员没有追支腿,而是把无人艇停在下游,让漂浮物自己靠近。

老船长看着屏幕说:“在海上,跑得快的不一定先抓到。会等的才行。”

索圈终于套过支脚,收紧在粗壮的斜撑上。无人艇拖不动整条腿,只把速度减下来,避免它继续漂出边界。二十分钟后,危险状态确认达到远程回收条件,伴随船才从上风侧缓慢靠近。

水手用长杆接过牵引索,没有人跨过栏杆,也没有谁为了镜头站到船头最危险的位置。支腿被吊上工作甲板时,海水顺着断口往下淌,脚垫还粘着一块被撕下来的防滑涂层。

程卫想过去摸,被质量员用隔离带拦住。

“还没测。”

“它就是一条腿。”

“昨天食堂门口那条也是腿,您会直接装回去吗?”

食堂样件的故事显然已经传遍全厂。程卫把手缩回来:“你们质量组现在很会拿我的话堵我。”

质量员认真回答:“是何师傅教得好。”

归帆四号主体没有当天起吊。遥控设备先确认主要阀门状态,再由专业人员制定挂接点。箭体撞上平台侧面后,结构已经变形,原设计吊点未必还能承受。若照着正常手册硬吊,可能把半截箭体撕开。

平台组用声呐和水下摄像建立现状模型,结构工程师在岸上重新计算。第二天上午,主体才被双点约束缓慢拖离平台,排空、清洗后送上运输驳船。

媒体早已从远处拍到白浪。社交网站上出现各种标题,有的说星辰完成亚洲首次海上垂直回收,有的说试验器落地后爆炸,还有一张模糊照片把水炮雾气圈成“神秘火球”。

公关部门准备发一段剪辑,只保留接触前后五秒,看上去像归帆四号稳稳停在甲板上。马飞看完,让他们把九秒后的倾倒也放进去。

“那传播效果会很差。”

“火箭已经掉下去了,剪掉不能把它捞回来。”

星辰发布的通报写得没有想象空间:试验器完成相对平台制导、支腿展开和动力接触,接地九秒后因横向稳定与甲板锁定未闭合而倾倒落海;人员安全,平台处于可控状态,环境监测未见超限;完整回收目标未完成,原因调查中。

评论区一半在笑“九秒回收”,另一半问既然失败,为什么还要公布接地画面。也有人逐帧看出返回体最后没有猛烈横移,落点距离预测只差几十厘米。

一家海外航天媒体给星辰发邮件,问题写得很直接:这是一次失败,还是一次部分成功?

何敬给公关的答复只有一句:“按目标拆开回答。落到平台完成,留在平台失败。”

这句话没有赢得所有人,却让保险观察员主动要求看原始时序。他关心的不是网络上怎么命名,而是星辰是否能把失败边界说清。若公司把九秒包装成完整回收,未来理赔时也可能把任何残骸都说成可复用资产。

支腿运回工厂,先在隔离区拍照、称重、取样。脚垫一侧磨出一道深痕,断口却不像被生生扯碎,而是沿预定薄弱连接处分离。

设计这处连接时,团队本想让极端横向载荷下支腿先断,避免力量直接撕开主贮箱。有人曾批评它“故意留弱点”,认为火箭腿就该越结实越好。现在,从断口形态看,连接件确实在主体碰撞前后按顺序破坏。

“所以它救了箭体?”年轻工程师兴奋地问。

何敬摇头:“主体已经坏了。先别给它颁奖。”

他们把断口送去做材料与显微分析,又把脚垫、防滑涂层和甲板载荷放在一条时间线上。接触后前三秒,支腿载荷都在设计范围内;第五秒横摇上升,第四脚开始滑;第六秒第三脚下的涂层剥离;第七秒锁定未能建立;第九秒倾倒。支腿真正断开是在箭体撞击平台边缘之后,不是倾倒起因。

这条结论让支腿组既松了口气,又失去一个容易修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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