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章 第二次创业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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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立会议没有在酒店开,而在旧楼二层。来自搜索、支付、航天、云和机器人小组的负责人坐在同一张长桌前,每个人都带来一份“优势清单”。
搜索组说自己有十多年的查询与点击数据。
支付风控组说自己有全球多个场景的交易异常经验。
航天组有发动机、制造、飞行与卫星数据。
云平台有计算资源。
周遥有冷库、仓库、海上平台和月夜环境车。
投资人听完两眼发亮:“把这些数据汇进一个湖,竞争对手十年也追不上。”
苏雨桐把笔盖扣上:“不汇。”
会议室像突然停电。
“数据湖是技术说法。”投资人解释,“不是说真的——”
“叫什么都不汇。”她把四份权限表投到墙上,“搜索用户输入问题,不等于同意拿去训练支付风控;商户交易用于清算和反欺诈,不等于能让机器人团队看;客户的火箭与卫星数据也不归新公司自动拥有。”
算法负责人皱眉:“数据不打通,成立公司的优势在哪?”
“优势是有真实场景,有能依法授权的数据,有知道数据怎么产生的人。不是仓库门一开,谁都进去抓一把。”
有人提出先做内部匿名化。苏雨桐问谁负责证明匿名以后不能重新识别,谁批准跨业务用途,用户撤回时怎么追到模型版本。对方说需要研究。
“那就研究完再用。”
会议从“我们有什么”变成“我们究竟能用什么”。
搜索组可提供公开网页与经过授权的查询改进样本,支付组只开放去标识、按用途批准的风险特征与模拟数据,原始账本不出域;航天故障数据按项目、客户与密级分层,算法团队能在受控环境运行,不能复制回个人电脑。机器人现场数据属于客户的,合同里必须写采集范围、保存时间和是否用于改进产品。
投资人脸上的兴奋少了一半:“这么多门,速度会很慢。”
马飞说:“没门的房子进得快,东西也丢得快。”
新公司章程里,最先写下的不是营收目标,而是三类不能让模型自己签的决定:资金不可逆处置、安全与生命风险放行、超出授权的数据使用。程序可以推荐、排序、提示和拒绝高风险输入,最终责任必须落到有权限的人和制度上。
这套边界当天下午就挨了第一刀。
一名从海外回来的算法专家要求担任首席科学家。他履历漂亮,带过大规模推荐系统,也愿意把薪资降到市场价的一半,条件是所有业务数据对研究团队开放,成果论文不受产品部门审批。
猎头说,国内外几家大公司都在抢他,错过至少等一年。
马飞与他谈了两个小时。
对方认为顶尖研究需要自由,数据分域会让模型只能在小池塘里打转;星辰既然要追谷歌、微软和正在崛起的深度学习团队,就不能让法务坐在实验室门口。
“研究自由不等于拿别人的生活当无主矿山。”苏雨桐说。
专家站起身:“那你们要的不是首席科学家,是戴着手铐的工程师。”
马飞没有用更高职位挽留:“手铐可以拆,门可以申请开,但得知道钥匙在谁手里。若你必须先拿全部数据才肯做,我们确实不合适。”
专家去了另一家公司。第二周,他的加盟消息占满科技新闻,星辰被嘲笑错过“国内AI第一人”。
董事会上有人质问马飞,第二次创业第一场人才争夺便输了,是不是边界定得太死。
马飞把冷库机器人卡门的视频重新放了一遍。
“今天为了一个名字拆门,明天每个有名气的人都能要求拆一堵墙。我们不是招不到就降低安全和数据底线。”
周遥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而且他连机器人测试场都没下来看。”
最终,新公司没有设置一个统管一切的“首席智能官”。周遥负责机器人与现场系统,温蔓负责工程数据与模型验证,搜索团队派出理解语言和推荐的骨干,云平台负责受控计算环境。苏雨桐主持数据与用户权限委员会,顾宁对航天和高风险工业应用保留放行边界。马飞只担任董事长,不在每次模型评审上替专业负责人签字。
成立第七天,第一份内部项目单送来。
航天工厂希望用历史试验数据自动找出异常组合,汽车零部件厂希望相机判断焊缝,物流客户希望机械臂识别不同尺寸纸箱。三份需求看起来都属于“智能”,需要的人却完全不同。
人力负责人带来招聘计划,信心十足:“算法工程师我们能从互联网挖,控制工程师从自动化公司找,机械结构从装备厂招。给够薪资,两个月凑齐。”
周遥把三张面试题放在桌上。
第一张是一段模型输出,第二张是一张电机响应曲线,第三张是一只被粉尘卡住的减速器。
“昨天收到一千六百份简历。”人力负责人说。
“能同时把这三张纸讲明白的有几个?”
“同时?”
周遥看着他。
人力负责人翻了半天名单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一个也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