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对手站住了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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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诚没扣申请,只问:“你觉得路线错了?”
“路线没错。公司把太多掌声当进度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把进度做出来?”
徐岚看着窗外的三机试验区:“因为每次要增加完整结构试验,财务都问能不能用单机数据;每次要新工装,市场都说客户还没签。SpaceX一站住,他们今晚又要开会问能不能提前首飞。慢的时候舍不得花,快的时候想跳步骤。我累了。”
这话当晚原样出现在董事会上。
财务负责人想解释预算有边界,马飞没有让他先说。徐岚指出的不是钱多钱少,而是公司拿竞争新闻当油门、拿季度现金当刹车,工程团队一直被前后甩。
中型箭需要一条不随热搜改变的资金和验证基线。哪些试验必须做、哪些可并行、什么条件下继续投入、什么失败会暂停型号,都写进路线;追加预算可以审,基础工装不能每个月重新证明自己值得存在。
徐岚的辞职申请没有立刻撤。她给自己两周看公司是否真改,不接受一次董事长挽留当制度。
马飞回家已是深夜。女儿还没睡,抱着平板看猎鹰九号回放。她认得自家火箭落平台,却不认识SpaceX标志。
“爸爸,这是谁的?”
“对手的。”
“他们赢了吗?”
马飞把平板立稳:“他们今天做成了一件很难的事。”
“那你不生气?”
“生气也不能让他们站歪。”
女儿把画面拖回接地瞬间,看了三遍:“它比你的高。”
这句话比任何行业分析都直白。
苏雨桐从厨房端来一碗热过两次的汤。马飞喝了一口,发现太咸,没有像平时一样硬咽。女儿把水杯推给他:“输了就多喝水。”
“谁教你的?”
“妈妈说你开会回来脸黑,就是在外面输了。”
苏雨桐没承认,只问中型箭还缺什么。
“一枚完整一级。”马飞说,“还缺公司愿不愿让它按自己的节奏长出来。”
第二周,中型箭专项评审重开。
三机动力段已经完成阶段试验,箭体直径、贮箱、推力结构、控制和返回方案仍要闭合。有人提出直接把逐光一级放大,尽快做一枚能飞的演示箭;徐岚在白板上画出结构、气动和地面接口差异:“放大不是复印。直径增加,壳体稳定、液体晃动、运输、发射台和回收支腿都会变。”
另一派建议先不回收,中型箭首飞只验证入轨,后续再加返回。这样能更快抢运力市场,也降低首飞变量。
市场部赞成,回收团队反对。若首飞构型完全不为回收预留,后续改动可能重做大量结构;若把所有返回设备一次装齐,首飞质量和复杂度又会上升。
马飞没有用穿越记忆给出唯一答案。团队选择分阶段:箭体、动力和飞行控制从一开始保留可回收架构,首飞任务是否执行完整返回,由此前地面与飞行条件决定;不能为了宣传强回收,也不能以“以后再说”为理由把关键接口删光。
徐岚拿到的不是提前首飞命令,而是一份三年不随季度取消的工装、结构试验和人员基线。她在辞职申请上写了“暂缓”,没有撕掉。
猎鹰九号着陆后的第三周,一家原本只询逐光的海外卫星客户正式发来中型运力招标。要求一次部署二十多颗卫星,窗口、价格和失败重飞都有明确条款。星辰若没有中型箭,只能购买其他运载服务或放弃主承包。
竞争从视频走进合同。
董事会看见订单,终于没人再问完整一级工装“能不能先省”。资金批准当日,文昌制造园区腾出一跨高厂房。地面重新划线,吊车轨道加长,运输门洞复核,三机动力段旁第一次出现全尺寸中型箭贮箱筒段。
筒段比逐光粗得多,躺在厂房里像一堵银色墙。
工人下班经过,影子被顶灯投在地面,足够盖住整条逐光一级装配线。
马飞站在那片影子边缘,手机上仍播放着SpaceX着陆画面。
海外对手已经把答案立在地上。
星辰的大火箭,还只有一道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