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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1章 远航一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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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级关机,级间分离。

二级点火,将四颗卫星和返回舱继续送向轨道。一级则翻转,调整姿态,向海上回收区落下。

主任务与返回第一次真正分开。

即便一级随后失去,二级也不因它改变入轨程序。

四颗卫星进入预定释放条件后依次分离。控制大厅报告轨道偏差在目标范围,首飞主任务完成一半。返回试验舱还要在数圈后再入,一级却已经接近大气层。

回收画面切到归帆四号。

平台在灰蓝色海面上显得很小。一级高速下降,进入再入点火。三台发动机中的两台短时工作,压低速度;随后箭体穿过云层,栅格控制面不断修正。

程卫看见横向误差比仿真大。高空风与预报有偏差,一级燃料余量仍允许一次修正,却不能无限追平台。

“着陆区可达。”叶骁报告。

海况席给出实时许可。

顾宁没有否决。

末段只点燃中间一台澎湃三〇。它经过深度节流,将一栋楼般的一级托在尾焰上。平台雷达测相对高度,箭上视觉确认那枚测量标志与甲板边界,不再把天线当中心。

十二点六米的错误已经被钉死在报告里。

一级落到甲板上方几十米时,平台正从一个波谷向上。控制系统没有追逐每一次晃动,只补偿可预测趋势。箭体下降速度继续收敛,四条着陆腿展开。

接触。

画面被烟雾遮住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风把烟推开,远航一号一级站在甲板偏东一米七的位置。箭体轻轻摆了一下,四条腿没有滑。锁定臂从甲板边缘伸出,依次靠近支腿。

控制大厅没有立刻爆发欢呼。

程卫先报发动机关断,平台报无明火,安全模块确认残余推进剂进入处置状态。第一只锁定臂闭合,第二只、第三只,到了第四只时动作慢了零点三秒。

陈小满盯住那条曲线,手心全是汗。

第四只最终锁定。

“箭体稳定。”平台控制员说。

这一刻,欢呼才从海南与保障船两处一起炸开。

许船主一巴掌拍在程卫后背,差点把他嘴里的馒头拍出来。罗诚抱住旁边的人,松开才发现抱的是最不喜欢拥抱的顾宁。顾宁僵了半秒,只说:“先看剩余状态。”

女儿在小会议室里跳起来,牛奶被碰翻。苏雨桐一手扶杯子,一手按住她:“站住了,先别让桌子倒。”

远航一号首飞把四颗卫星送入预定轨道,一级第一次尝试海上平台回收便成功站稳。这不是星辰凭空跳过的奇迹。逐光的多次返回、归帆三号的二百九十一米偏差、筒段报废、两点四秒停机和归帆四号的每一场海试,都被压进这一次接触里。

新闻在数分钟内传开。

国内供应商群里有人发红包,海外客户重新打开中型运力报价,几家此前只观望的卫星公司要求预约技术尽调。国外报道开始使用“改变中的中国商业发射节奏”这一说法。真实时间线没有被一句宣言扭转,却被一枚实际站在海上的一级推了一下。

魏北川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。

他没有酸溜溜地挑落点,也没有说一次着陆证明不了成本,只干脆利落地道了声恭喜。

“你那枚一次性小箭什么时候飞?”马飞问。

“下个月。客户不等你一级拆完,也不等我学会回收。”

魏北川的路线仍然有效。简单、批产、一次性小火箭可以用更短准备周期服务特定载荷,不会因为远航一级站上甲板便自动失去市场。他甚至把报价又降了一点,准备趁星辰忙着拆检抢下两单。

“你刚恭喜完就抢客户?”马飞笑。

“不然恭喜有什么用?”魏北川说,“还有,你们这次成功,回头别把发射保险都谈贵了。保险公司一看大家会落船,就会觉得不落的都是风险。”

两人互相损了几句,挂断电话各自去忙。竞争没有因为一场成功结束,反而变得更具体:有人比回收成本,有人比交付速度,有人比不同轨道的适配。客户终于不必只在“等星辰”与“买国外成熟服务”之间选择。

一名海外卫星客户当天下午发来修改后的招标书。它没有把全部订单交回星辰,只拿出后续批次的四分之一,条件是远航一级完成拆检、成本公开到约定范围,并证明第二枚箭能按期出厂。

陈维明看见“四分之一”还嫌少,苏雨桐却让团队先接尽调:“一枚箭站住,客户只给四分之一,说明人家没被直播冲昏头。这样的合同更能做久。”

马飞没有上台喊口号。他先给SpaceX此前那条祝贺消息。

两个小时后,安全队登上平台。

远航一级外表完整,支腿与箭体没有明显结构损伤。第四只锁定臂慢动作的原因也不在液压机构,而是一块被尾焰掀起的耐热层碎片卡进导轨。

何敬蹲在甲板上,把那块巴掌大的碎片装进证物袋。

苗静从一级尾段取到第一份沉积样,抬头看见发动机舱内壁有一道颜色异常的细线。

她伸手示意所有人别碰。

“这里像是漏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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