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星链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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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声刚起来,马飞拿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圈。
“不做全球。先把这一个群岛做透。”
那家集成商握着一笔群岛联网采购。学校、码头、小旅馆和几十个居民点,大处用光纤,小处靠微波,一遇风雨就掉链。它打算拿星辰的卫星底网,裹上自己的终端和账户,逐年涨租。
马飞不想陪它玩租门票的买卖。
“本地运营商跟我们直接谈,用户可以保留自己的号码,出口按当地规则走。我们给网络和设备,他们做当地服务,不拿一份合同买断后面八年的用户。”
苏雨桐问:“谁过去?”
“商务和法务去。”马飞看了看桌上的终端,“我先去一趟林秀兰那儿。”
陈维明一怔:“你不去抢订单,跑她店里干什么?”
“先看看我们到底能卖什么。”
午后的码头晒得铁扶手烫手。
许船主来接人,看见马飞拎着一个白色箱子,先瞧了瞧箱底:“上次这么大的东西,你们说是仪器,搬上船才知道比一袋米重。今天先称。”
“十二公斤。”钟鸣说。
许船主掂了掂:“算你没骗人。鱼饵放后面,别压着。”
海上风大,箱子被捆在遮阳棚翻了两页便脸色发白。许船主丢给他一只塑料桶,他还想维持体面,说用不着。
十分钟后,桶用上了。
马飞没笑他,给他递了瓶水。
陈维明漱了口,抱着文件夹挪到不那么颠的位置。马飞让他先放下,他摆手,文件里夹着那张重新圈过的账单,沾了水,回去又得从头理。
林秀兰的小店换了招牌。
以前那块手写木板还靠在墙后,新灯箱上印着冰水、日用品和充值,门口的冰柜嗡嗡作响。她正拿算盘样的小计算器给一位船工算账,见马飞进来,抬头只说了一句:“可算记起这里有个活用户了。”
“没少收你意见。”钟鸣说。
“意见收了,网费也收。”
她把一瓶冰水拍在柜台上,先递给马飞,又给脸还没缓过来的陈维明搬了张塑料凳。
屋角有只旧终端,旁边是一部屏幕边缘磕坏的平板。墙上贴着她女儿寄来的照片,夹在电费通知和两张过期促销单之间。
新终端装在屋顶。
钟鸣和当地安装工忙了半个小时。林秀兰站在梯子被她嫌弃动作慢,只好退下来接工具。
试验窗口打开时,平板上的页面几乎没怎么等,就跳了出来。
林秀兰凑近看,没说话,又点了个视频。
画面里,一个人在切文昌鸡。刀落下,声音也跟着落下,没有先切完一盘才听见半句。
她看了十几秒,忽然把平板转向马飞。
“拿缓存糊弄我?”
“你自己挑个没看过的。”
她不挑,直接给女儿打了视频。
电话响了四声。
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,后面是拉了一半的窗帘。对方还没开口,林秀兰先皱眉:“几点了,还睡?”
那边沉默了一瞬。
“妈,我昨晚上夜班。”
店里几个男人一起扭开了脸。
林秀兰忘了身后有人,又问吃过没有。女儿说刚吃,伸手把桌上一碗面举给她看。画面跟着动,汤面上的葱花清清楚楚。林秀兰也把镜头转过来,让她看新换的招牌。
“你上回说灯箱有个字歪,看看,修好了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旁边那是马总?”
马飞被镜头抓个正着,只好抬手打招呼。
女儿立刻坐直,林秀兰却把平板移开:“看他干什么,招牌在这边。”
陈维明低头把那份八年合同折起,折到一半,手停住了。
陈维明望向屋角那只旧终端。以前拿它试照片,他也在场,等了大半天,如今林秀兰已经嫌马飞挡住她的招牌。他把折出白痕的合同抚平,放回文件夹。
钟鸣的手机轻轻振了一下。
当前接入星即将离开,下一颗已进入可用范围。平板上,林秀兰女儿还在抱怨宿舍空调,声音断了不到一句,又接着说下去。
林秀兰没抬头。
马飞看见钟鸣把原本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,海那边的测试消息抵达了。
群岛运营商同意直接试用,但只给七十二小时。原集成商也会到场,对方提出拿真实用户测,不接受只播放星辰自己的内容。
陈维明把塑料凳往前拖了半尺:“他们怕我们藏本地缓存。”
“很好。”马飞把手机递还给钟鸣,“让他们挑。”
林秀兰终于挂断视频,转过身来。
“现在这个网,一个月多少钱?”
陈维明刚要说试用免费,她先摆了摆手。
“别拿免费哄我高兴。我明天要是真用,后天掉回原来的速度,比今天没给我看还气人。”
马飞看向钟鸣。
钟鸣把服务范围、近期可用时段和价目拿给她看。林秀兰戴上老花镜,先找掉网时怎么办,再问坏了找谁。陈维明站在旁边等,想替他答一句,钟鸣已经翻到了对应那页。
陈维明蹲到门外打电话。
通话很短。回来时,他脖子上那只眼罩终于摘掉了。
“他们说没必要再试,愿意把八年改成五年,今晚签,先付款。”
马飞接过林秀兰递回来的冰水,拧开瓶盖。
“告诉他,今晚我们没空。”
屋顶的新终端正朝另一片天空转过去。店门口,一个等父亲买烟的小男孩偷摸拿起平板,点开了陌生的搜索框。
他输入:船上的鱼为什么不会晕船。
屏幕下方,那个尚未正式开放的小入口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