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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9章 把那场火留在地面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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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工装一度卡住排期。

罗岚画的夹具要让出那一段缝,按外部加工流程等,后面的试验又要顺着往后走。何敬拿到草图,直接带制造组去实物旁边量。

几天后,运输车将改好的底架送进来,涂层不算漂亮,位置却留得刚刚好。

廖长川绕着工装走了一圈,忽然问马飞,当年非要留下制造工位,是不是已经想过今天。

“那时只知道,总求人,容易等掉一辈子。”

马飞拍了拍架子。

“今天用上,就让它干。”

第三轮联合加载,旧损伤位置重新迎向移动热流。

所有人都盯着同一处。第一遍走完,第二遍继续,第三遍结束,背面记录与拆检终于一起给出新的结果。

接缝没有再张开。

罗岚让宋梅复核,自己站在旁边,把原来的失败件与新件并到同一盏灯下。杜昊和廖长川先后凑过来,谁也没急着说自己那项终于合格。

他们看的是同一艘船顶住了。

厂房里先响起几下掌声,接着制造组的人也从门外过来。何敬举起工装照片,说这套东西以后还得留下,后面飞回来的件,都要再经过这里。

陈维明赶到时,正碰上大家围着那两块实物段。他第一次没问什么时候能对外发稿,先问旧件有没有保存位置。

“你不是嫌难看?”程卫说。

“难看也值钱。”

他让人在旁边留一块能公开展示的复制件位置,随后打开本子,将外部验证合作的几个询问调出来。别人已经开始问,这样的设施能不能接合适的外部任务。

马飞听完,点头让负责岗位去谈。他们为造船留下的一间间厂房,开始长出意料之外的业务,这种回报比某一轮估值上涨更让他高兴。

改型结果出来以后,罗岚第一次接受了一场短采访。

记者将问题问得很直:外界看见的总是发射与回收,为什么一块不大的接缝能占去这么多人、这么多时间?

罗岚没先讲材料牌号,带他走到两件实物旁,将旧件背面翻过来。

“热往这里走。船上坐的人,在它另一面。”

记者原本举着提纲,到了这句,将纸放低一点。镜头沿那条痕迹移过去,又移到新件同一位置,几周争论与试验忽然都不再抽象。

马飞站在远一点的地方,听她把几种作用怎样叠到一起讲完。有人想叫他到镜头正中,他让了半步,指向真正改好东西的几个人。

那一小段采访后来被转发到技术论坛。有人逐帧看热斑位置,有人从制造速度讨论自有工装,也有人只写一句,终于知道飞船底下不是刷一层耐火漆就行。

一位早年嘲笑星辰只会烧钱的用户,翻出自己几年前的旧帖,说现在至少知道钱烧在了哪里。评论下有人提醒,标题该改了,钱没烧光,东西也一件件做出来了。

陈维明把这两句存下,发给周会计。对方回得很慢,最后只说,实物在,账就不怕人翻。

几天后,赵海打电话找马飞。老朋友看过采访,先认出程卫,又问他是不是还总拿着一张图就敢往前冲。

马飞回头,看见厂房里几个组仍围着新的实物段,摇头,说现在图后面有人,有厂,也有能把自己拦下再接着做的伙伴。

赵海听完笑,说看来当年那台二手电脑没有白帮他搬。

电话很短。马飞收起手机,走回厂房,看着接手人员将新工装推到下一轮位置,忽然觉得那些最初站在身旁的人,虽然分散在越来越多的岗位上,却从没真正离开这条路。

他走到罗岚身边,问下一块什么时候能到。

她报出时间,将待改的夹具位置递给何敬。

罗岚将下一块的任务交给同事,自己回头把那盏灯调正。旧件与新件都清楚地亮在

这一回,没人等老板再说一段远大目标。东西顶住过,接着造,就是他们此刻最想做的事。

十二月,秦岳三人走完第一轮三十天封舱。

恢复观察以后,秦岳来找何敬,先看的就是那两块实物段。他在灯下站了很久,问这是否就是以后自己会坐的船底下的东西。

何敬答是。

秦岳把新的结果要走,临走时又看一眼旧损伤。

“我想坐这艘船。”

他说得很轻,却比每一句你们辛苦了都重。

马飞从旁边经过,听见后停下。秦岳没收回那句话,望着他,又重复一次自己想去。

马飞点头。

“那我们继续造。”

秦岳走后,罗岚将那件旧损伤留到专用架上。接手的年轻人问,新的已经顶住,旧的还要摆多久。

她指着背面那道痕,答下一次再想当然时,过来看看就够了。

马飞在门口听见,回身看了一眼那片不大的材料。他追过一场隔着两段人生的火,今天终于有一样能拿在手里、也能真正改掉的东西。

走廊尽头,袁澍抱来新的逃逸试验记录。她本来只想确认接口,见几个人站在实物段前,脚步慢下来,将六台逃逸发动机的点火曲线摊到桌上。

其中一条,起得稍晚。

她看向马飞,直接说,下一回轮到自己的东西上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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