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1章 座椅后面的风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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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飞站到舱外,亲自试了一次中间座椅。苏棠嫌他的姿势不对,让他靠实,别把肩膀悬在椅背前。风机开起来,他转头找风口,后颈刚好碰到新的适配垫。
“飞起来以后也这么躺?”他问。
苏棠告诉他,头部和手臂还有别的姿态,现在只是在看一个位置。马飞将手放回扶手,隔了一会儿,说这点空间比在总图上看着窄多了。
郭承宇在外面听见,笑说自己第一次进去,也觉得工具箱比图上大。
等马飞出来,工人继续安装,原先的那段死角总算没有再被一只后来搬来的箱子挤回去。
当晚,舱内装上模拟头部运动的机构。郭承宇把一侧软袋移开,给设备臂留出取罐路线。镜头里的三具模型仍然没有表情,头部缓慢转向,风路上的变化却终于和原来那张静态图分开了。
隔壁的候选评测也在继续。
十二名候选人被编成不同组合,技术录像交给评卷人员时只留编号,现场教员照样认得出熟人。郭承宇起先不习惯把自己做了多年的操作交给另一人指挥,几次话刚出口,对方已经在做。
他有点烦,回到休息区还在翻那段录像。
秦岳经过,问他是不是没听清口令。
“听清了。他让我先等。”
“那你等了吗?”
郭承宇没回答,把视频又往前拖。画面里,另一名候选人正在确认对侧空间,他的手却已经伸进了准备拆卸的部位。他知道自己能做,偏偏同伴还不知道他要怎么做。
第二天换组,他先把要用的进路说清,等对方给出位置,再伸手。用时比昨天多了一点,后面却少了一次重来。
唐知夏在另一组做交接。接她的人对空气系统熟悉,做采样比她更快,却没参加过这一次回风整改。她原本只交代改了哪里,说到一半,发现对方按旧位置找探头,便把刚才那几句话重新讲了一遍。
秦岳这一轮则没占到最好的座位。他肩膀宽,离开椅背取侧面的东西总得先让开一个角度。苏棠拿着记录问他能不能接受新的适配位置,他试了两次,说手柄要跟着动,不然右手腕一直悬着。
几个星期过去,候选名单没有每天向外公布名次,训练区里的人却渐渐知道,自己和别人一起做事时,究竟会把哪里弄得更难。
马飞在门外看过半轮,没进去。里面正好有人做得比秦岳快,另一组却由秦岳先找到了更省事的返回操作。他看了一会儿,给训练组留好下一阶段的场地,便赶去制造现场。
临近年关,无人试验舱入轨。
这次没有专门搭一场盛大的发布会。公开页面照常给出任务,唐知夏坐在飞行席旁,看新风道在真实失重里工作。
先跑正常状态,随后设备臂取罐,停在上次停住的位置。柜门按设定开合,模型头部转向,局部采样逐处传回。
她一直没起身。
最难的一段结束时,头后几处测点没有再像原来那样慢慢堆起来。旁边的人已经开始笑,她却叫人把第二轮接上,换一个初始状态再做。
公开画面仍然是熟悉的舱内三张椅子。有人点进来,问是不是已开始载人试飞,得到的答复仍是模型。另一名长期看任务的人将本轮试验内容贴出来,真飞一趟。
陈维明看见这条留言,没有叫人改成更响亮的标题。他取了新旧布局中能公开的两张图,把实际改动放出来,过了一会儿,留言里开始有人找那条新风道在哪里。
地球从外部相机后方经过时,舱内正切到低照明阶段。模拟呼吸与热负载没有随着灯暗停止,局部采样仍在更新。秦岳晚间过来,看完一段完整记录,又问了下一次取罐时刻,才回训练区。
飞行持续了几天。支路换向、负载变化和整轮吸附罐更换都留下记录,最后一次取罐时,设备臂停留的时间比前次更长,回风仍能穿过原先的死角。
郭承宇从训练区赶来,站在门口就问:“这回怎么样?”
唐知夏把曲线给他看。郭承宇一眼认出那二十六分钟所在的时段,接着往后找,直到整段结束,才说了一句,行,这回能把人放进去了。
“等它回来。”她说,嘴角已经翘起来。
回收件拆开,新风道没有松脱,采样管路也与飞行记录相符。医学与工程团队完成本轮复核,那个贴在中间座椅背后的标记终于取了下来。
苏棠没让人拿走。她将纸留进本轮试验档案,接着搬来三套不同尺寸的适配件。
唐知夏来试座椅时,看见新风道藏在椅背侧后,不再挡着原来那条手臂要伸进去的路。她坐好,转了转头,和门外的郭承宇说,今天里面有风。
郭承宇拿着自己的编号等着,听见后笑了。
秦岳在他前面试完手柄,走出来,把位置让给下一人。评测员划掉当天已经做完的项目,另拿来一页通知,叫唐知夏下午先去一趟医学复核。
她接过来,看见上面要带的两份旧影像,手在纸边停了一下。
原先那两份报告,她还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