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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6章 漂走的螺丝刀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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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次天亮时,郭承宇没再去舷窗边。

他正在找一只很小的收纳袋。袋子明明在自己左手边,身体转了半圈,再看,却到了右上方。秦岳将扶手的位置指给他,他抓住,才把眼前几个方向重新对上。

“先固定自己。”秦岳说。

郭承宇应了一声,将脚送进约束,拉住另一侧的固定带。他在水里练过,在悬吊系统里练过,真正没有地板能借力,才知道最费心的有时不是手里的工作,而是怎么让自己待在该待的地方。

唐知夏已在看本轮生活负载。新回风没有再出现那一小块积聚,全舱温度与局部空气都在当前范围内。她将自己的记录发下去,抬头见郭承宇还在和袋子较劲,伸手替他挡了一下。

“别推过来,我这边还有东西。”

他把袋口固定好,笑说现在知道台面值钱了。

上午那一段是设备面板检查。工具早在发射前装好,个人工具袋挂在左侧,袋体与封条都还完整。郭承宇先打开外层,再将内侧固定页翻出来,准备按顺序取用。

一支小螺丝刀从页边浮起来。

它没有突然飞很快,只是离开原来的槽位,刀柄朝上,慢慢穿过他手前。

郭承宇下意识去抓。

戴着手套的指尖碰到刀柄,没握住,反而让它转了起来。金属杆划过一小道亮光,向另一侧漂去。

“松散工具。”他立刻报。

秦岳让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。唐知夏将当前器材固定,视线跟着那一支小东西走,见它经过自己身侧,没有伸手拍。

郭承宇已经拿到捕捉袋,身体却在刚才伸手时偏出了原位。他重新抓住固定带,等自己停稳,才把袋口送向工具将经过的位置。

差了很小一点。

螺丝刀没有进袋,刀头先碰到载荷机柜的格栅,随后斜着卡在里面。刀柄仍然露在外面,轻轻晃了一下,停住了。

郭承宇的胃比刚入轨时更难受。

“工具进入载荷机柜格栅,未取出。”他把位置说清,“请求停止该路设备。”

秦岳确认,关掉主转换器,载荷状态页变灰。机柜没有冒烟,绝缘监测也没给出明显异常,但刀头后面看不见,谁都不能替它保证没碰到什么。

唐知夏将小相机移到侧面,郭承宇看过图,提出拆格栅。刚说出口,他便自己停了一下。四角还有固定件,若照地面熟悉的办法拆,手边立刻又要多出几样小东西。

“先沿轴向退。”他改口,“用软夹口取物杆,袋子放外面接。”

秦岳让他将具体动作讲完,再把自己固定好。唐知夏替他看刀杆与格栅的关系,地面也已收到近景,同构机柜放到台架,检查这个角度的实际进路。

郭承宇握住取物杆,夹上刀柄,没有立刻拉。

格栅的一根边条压在刀杆旁,若把手里的杆横过来,整个接触点也会跟着变。郭承宇将取物杆留在轴线上,先收住自己的肩,才发现手肘没有地方支。他平常在台前做这一下,另一只手总能按住桌边,现在那里只有空气。

唐知夏把侧面的固定带送过来,让他将前臂靠住。郭承宇重新找好位置,软夹口仍在刀柄上,却不再由他整个身体去带。

近景有一角被手套挡住,他看不清刀头。唐知夏没有催,换了一点相机角度,画面里露出刀杆压在哪根金属条旁,后面的深处仍是黑的。

郭承宇原想沿平常的角度先向上提,见到这张图,改成顺原方向退出。他将要做的动作报给秦岳,手停着,等对方确认周围东西都已收住。

“可以。”秦岳说。

取物杆往回动了很小一段,刀柄跟着走,格栅没有被带起来。郭承宇停住,等唐知夏报当前边缘,再继续下一小段。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一点金属,耳机里的通报反而听得比平常清楚。

刀杆退出一部分以后,原先卡住的位置露了出来。没有东西跟着脱落,刀头仍要再走一点,才能完全离开。郭承宇已经能伸另一只手接,却没有松开软夹,唐知夏的袋口还等在外面,秦岳则扶住这边的固定带,不让两个人的身体在最后一下碰到一起。

他的手在地面向来很稳,此时却能觉出掌心那点汗。取物杆远端的软夹在图里只占一小块。若这时候松手,工具还会重新浮进舱里。他停了一下,将呼吸放缓,等手腕稳住,再沿已经选好的方向退。他试着放松一半力气,等软夹抱住,沿刀杆原来的方向缓慢退出。

小相机里,刀头一点点露出来。

唐知夏将袋口等在外面。螺丝刀完全退出以后,两人一前一后,把整支工具送进隔离袋,闭合,再固定到独立位置。

郭承宇看着那只袋子,喉咙有点发紧。

秦岳先让他报当前身体状态,随后将实际接触位置、退出方向和设备状态一起送到地面。被碰过的载荷不再恢复,本轮余下任务按可用设备重新排。

做完这些,郭承宇才回头看自己的工具袋。

电子记录里,那把螺丝刀已经收纳。扫码时有身份,封袋时有确认,发射前还有他点下的最后一项。东西却的的确确从槽里出来,在三个人面前漂过。

他将固定页拉到眼前,才看见那只卡扣停在两道位置中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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