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这一次去月面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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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回来一趟,不多做点,剩下的让我一个人吃?”
父亲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绕,自己先笑了,催他盛饭。吃到一半,老人问起公布名单那天,谁给他打了电话,有没有人在旁边拍照。郭承宇便把走廊里的事情从头讲了一遍,讲到同组候选让他带旧件,父亲放下筷子,说那人心里也不好受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,就把他的那份也记着。人家帮过你,回来别忙忘了。”
郭承宇把鱼刺拨到碗边,点头答应。父亲看他吃完一碗,又添了些饭,接着问月面上能不能端碗。他说能,重力小些,仍然能放在桌上,父亲这才放心,说天天挤袋子吃也够难受。
饭后,他把那台风扇搬到腿边,替父亲装好外罩。一颗旧螺钉锈住了,转半圈就涩,父亲想去拿钳子,他先把风扇放平,找了个能稳稳托住的位置。
父亲蹲在旁边看,说以前在船上拆东西,最烦背后没地方伸手。两个人顺着这句话聊起那台能源车,郭承宇用纸杯和筷子摆出支架,父亲凑过来,先问人站哪边,再问扳手的力往哪里去。
他讲到车轮固定时,窗外已经暗下来。父亲起身开灯,看着桌上那套歪歪扭扭的模型,说这回听明白了。
临走,老人把没喝完的汤装进保温盒,送他到门口。郭承宇走出一段,又回头看。父亲还站在那里,抬手催他赶紧去,别误了时间。
秦岳晚些才给妻子发消息。他把完整的任务安排带回去,两个人坐在窗边看。妻子看到月面起飞那一栏,停了很久,问他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一些。
他讲了上升级、等待的星舟和返回的路。妻子听着,偶尔问一个很具体的问题:三个人是不是都下去,夜里在哪里睡,吃饭会不会也飘着。
讲到最后,窗外的灯已经亮了。她把纸放回桌上,伸手摸了摸他眼角的细纹。
“你这几年,老得有点快。”
秦岳把她的手握住:“回来歇一阵。”
“先记着。”
公布后的第三天,乘组出现在公开见面会上。
大厅里比他们预想的人多。国内媒体占了大半,后排还有同步翻译的耳机,一些过去只报道互联网和人工智能的记者也赶了过来。星辰的三个人要去月球,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航天圈。
马飞坐在侧面。台上的秦岳仍是训练时的样子,回答问题前会先听完,唐知夏在纸上记了几个词,郭承宇看见摄影机扫过来,下意识把坐姿调正。
第一轮问题集中在任务本身。
星舟负责往返,着陆器把三人送下去,月面计划停留七十二小时。驻留舱与货物先到,人去接手现成的能源和道路,完成维修、采样与首次有人运行。秦岳将路线讲清,指示笔停在月轨那两道彼此分开的弧线上。
一位记者问,为什么三个人都去月面。
“我们要完成三个人各自承担的工作。”秦岳说,“留在轨道的星舟,已经有无人运行和自主交会能力。这次任务还会把等待状态再做一遍。下降时三个人一起,返回时也一起。”
随后有人问马飞,是不是也很想去。
话筒递到他面前,台下顿时多了几片举起的手机。
“当然想。”他答,“我去秦岳那里问过课,先从地面学。”
有人笑起来。记者追问会不会参加后续任务,他说要看身体、训练和到时候的任务安排。接着,他把话题转回先行的货运,说明备用船与月面物资的进度。
郭承宇始终在看一张能源车的照片。
轮到他回答时,有人问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:“你已经绕过月球,这次最期待什么?”
“站在地上看它。”郭承宇说,随后指了指照片,“还有这台车。我想把它修好。”
“修一台车,值得专门带人去吗?”
“我们还要做别的事情。车是其中一件。”他想了想,把那处作业位置放大,“机器能够下手的地方,这几年都试过了。背后这块支架挡着,手伸进去以后,外面也看不到。我想在现场拆开看看,给后面的设备改安装方法。”
他谈起自己熟悉的东西,很快忘了镜头。记者问到工具,他直接指着身旁的陈列件解释怎么托住、怎么借力。主持人提醒时间到了,他才反应过来,又把话筒递回。
直播里有人笑,说这位上去以后怕是舍不得回。
另有人认出他是首飞时出过工具问题的乘员,评论很快争起来。郭承宇在后台看见几条,手指停了一下,继续往下翻,直到看见父亲发来的消息。
老人截了台上的照片,问他那块红印是不是领口勒的。
他摸了摸脖子,给父亲拍了张近照:“勒了一点,不碍事。”
唐知夏经过,递给他一杯水,顺手把他翻在里面的衣领拉平。
“走吧,下午还有作业。”
他们从后门出去时,下起了小雨。秦岳站在檐下等车,郭承宇撑开伞,唐知夏抱着资料先钻了进去。
远处的厂房大门敞开,货运设备正一箱箱装车。箱子上写着去向,有的是发射平台,有的是月面任务仓储区。两台包着外罩的人形验证机刚从试验楼出来,停在运输架里,脚下垫着固定支承。
郭承宇隔着雨看了它们一会儿,向车边的周遥挥手。
“上去以后,让它们给我留点活。”
周遥把雨衣帽子往上拉了拉:“你先学会在月球上走稳。”
车开过来,溅起一串浅浅的水花。秦岳拉开门,三个人挨次上车。郭承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运输架,那两道身影已经被推入货车,车门正缓缓合拢。
车走出很远,他还在翻那张月面作业图。唐知夏从旁边伸过手,把图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,两个人挨着坐,沿新画的路线又看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