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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登月启航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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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〇二七年秋,七洲洋的海面被晨光照得发白。

运输船上的人远远望见发射簇。十米箭立在塔架旁,箭体表面的霜带沿管路向下延伸,泄放口不时喷出白雾。平台附近的作业船已经撤到规定位置,更远处的海面空了下来。

翁田岸边挤满了人。

有人前一天就在这里住下,天刚亮便背着相机赶来占位置。酒店临海的窗前,一排排长镜头对准外海,餐厅里的电视也停在发射画面上。街边卖早点的摊子比平时早开门,蒸笼一掀,排队的人一边接包子,一边抬头看直播。

秦岳坐进星舟时,听见地面人员在舱门外说,岸上今天比绕月那次热闹得多。

他看着对方替自己整理肩带,问外面风大不大。

“还行,海况也好。”

那人伸手检查完最后一处,拍了拍座椅边缘,往后退开。唐知夏已经在旁边就位,郭承宇把腿收进合适的位置,缓缓呼了一口气。

三张座椅,三个人。

返回月球旁边的路,他们走过一次。接下来要去的地方,仍在更远的从照片变成脚底的实物。

郭承宇从舷窗里看了几眼塔架。上一次离开这里时,他想拍下能拍到的一切,这一次,相机已经收好,他只想把舱门合上的声音听清。

门体转入,锁钩到位。

地面人员退出,通联里换上熟悉的飞行口令。秦岳回答以后,偏头看了两名同伴一眼。

“这一趟,走远点。”

唐知夏说:“回来还走这儿。”

郭承宇笑了,胸前约束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
马飞在控制区坐下时,苏雨桐已经到了。她把一瓶温水放在他手边,问早饭吃了没有。他说吃了,伸手去拧瓶盖,才发现瓶子早已开过。

大屏上的火箭又近了一些。

何敬把平台最后一批人员撤离的情况交到相关席位,程卫站在回收支持区,听着一级返回路线的安排。载人任务的放行链已经走到最后,发射和回收分别有人负责。

马飞望向前排那些人,想起多年以前在小厂房里围着压力容器争论的日子。那时,他们连一次完整的点火都要攒很久的钱;眼前这枚火箭,一级装着三十一台230,连同燃料与箭体,起飞时有几千吨重。

罗诚在另一端接过话筒,声音有些哑。

郭承宇在船里听见,忽然想起训练前罗诚来过一趟,只问他们能不能适应上升时的振动。那位总爱待在试车区的人,把一份新的实际飞行结果交给秦岳,接着就回去继续忙发动机。

倒计时进入最后几分钟。

许多地方还在夜里。欧洲一间工厂的休息室里,夜班人员聚在屏幕旁,刚交接完的一台行者停在充电位置。新加坡服务点有人把字幕放大,培训员腾出一张桌子,让同事把吃的放过来。

林秀兰在店里调好声音,柜台前围着几个熟客。有人问她能不能点开原始直播,她摸索了一下,找到女儿前一晚替她保存的入口,画面随即清晰起来。

“这回要落下去。”她对旁边的人说。

离岸几十公里的发射平台上,火箭脚下先亮起一道白光。

三十一台发动机按序点火,明亮的尾焰汇聚,水汽从导流设施周围猛地翻卷出来。连接装置松开,高大的箭体缓缓离开固定位置,起初很慢,像还被什么牵着,接着速度越来越快。

直播里传来一声起飞。

岸上的人群先看见屏幕里的火光,远处的亮点才从海面上方升起。有人跳起来,镜头跟着乱晃;有人忙着叫身边的人抬头,连手机都忘了举。

过了一阵,真正的轰鸣从外海滚来。

窗玻璃微微作响,岸边的栏杆跟着震,人们胸口能感到一股沉沉的力。一个抱着孩子的父亲将孩子往上托,指着天空,孩子捂住耳朵,眼睛却一直追着那个明亮的小点。

船里,郭承宇被稳稳压在座椅上。

熟悉的震动沿身体传来,通联里的字需要更用心才能听清。秦岳报告状态,唐知夏报出自己的情况,轮到郭承宇,他说正常,接着看向前方的飞行显示。

速度持续增加。

外面的海面慢慢退开,云层从窗口边缘掠过。火箭穿过大气较密的一段,按计划调整推力,船内的压力随之变化。秦岳的手在控制位置旁,眼睛沿主要信息扫过,回答地面下一道口令。

没有新的警报打断他们。

最大动压段过去,箭体继续上升。等发动机进入关机时序,持续的推力短暂消失,郭承宇胸口松了一下,随后又感到轨道级点火带来的压力。

郭承宇从肩带旁看见唐知夏的手指动了动。她在做平时约定的手势,问他有没有不舒服。他抬起两根手指回应,又放回扶手,等着身体适应这股持续的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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