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第一串脚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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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岳从窗口看出去,扶梯的影子落在灰地上。
着陆器落地以后,他们已经忙了好一阵。外部状态确认,舱内转换运行,三个人喝过水,短暂休息,又开始准备舱外服。郭承宇替唐知夏调整一处背包固定,唐知夏则在他转身后,帮他把侧面那条带子理顺。
厚重的服装让狭小空间更挤。
秦岳先挪到一侧,给两个人留出转身的位置。郭承宇身体一动,背包便跟着向后带,他赶紧扶稳,停在那里等唐知夏先过。地面模拟的站位这回派上用场,几只手沿着不同扶手交错,东西终于都落进该去的位置。
三个人接着完成氧气预呼吸和减压适应。
这一段按已经验证的方案进行,时间照样要过。郭承宇能从窗口看见脚下的地面,越看,越觉得外面那块石头近,偏偏一时还出不去。他将目光收回,帮秦岳整理完门边,才安稳等下一步。
空气逐渐从乘员舱转移出去。
唐知夏看着相应结果,秦岳确认服装与出舱状态,郭承宇把预定携带的小工具固定到身上。舱内压力降下来,三个人都在各自服装的环境里,外面的声音一下少了许多。
最后一段均压结束。
秦岳来到门前,先试了门体受力,再照次序打开锁止。门缓缓向外动,黑色的天空与明亮地面从门缝里露出来,一缕日光越过边框,落在他的手套上。
月球就在门外。
他把身体转过来,扶住门沿,先将一条腿送向外侧的平台。靴底找到位置,另一条腿跟上,背包从门边慢慢通过,身体完全到了外面。
秦岳道:“我已出舱,感觉良好!”
地面收到后,给他回过确认。
他停在平台上,转头看一眼舱门,又朝远处看。天空黑得很深,地面亮得发白,远方一座浅坡横在视野里,边缘清楚。着陆器外侧的结构离面罩很近,许多地面上见惯的细节,此刻都像重新看了一遍。
扶梯向下伸。
秦岳沿着梯子慢慢走,双手轮换抓住扶手,靴子先找下一处踏板,身体随后才移过去。他能感觉背包还在往后带,动作必须收住,不能照平时下楼的速度往下赶。
第一处踏板,第二处。
摄像机从外侧拍到他的背影。白色的服装贴着金色隔热材料移动,脚下已经是着陆器支腿,灰土就在最后一段梯子
马飞看着画面,坐得很直。
他忽然想起年轻时看阿波罗旧影像,那些画面离自己的生活太远,像某个永远只能仰望的时代。后来他画搜索页面、跑客户、借厂房、凑设备,做过许多与这架梯子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事。
如今,一个他熟悉的人正沿着它向下。
秦岳来到最低一级,先把一只脚探出去。
靴底碰上灰土,薄薄的一层向旁边挤开。他小心加上力,脚站住,另一只手仍抓着梯子,随后将第二只脚也移下去。
两只靴子都落在月面。
他站了一会儿,感觉身体轻得出奇,脚下却有明确的支承。眼前的地平线比从轨道上看时低,着陆器支腿在旁边,舱门高高留在上方。
秦岳放开一只手。
靴子向前移了一小步,月壤表面留下清楚的边缘。他再把身体移过去,站稳,抬头看向前方那台观察相机。
“秦岳,已踏上月面。”
控制区的掌声再一次响起。
这回,马飞听清自己喊了一声好。苏雨桐站在他身边,眼睛始终望着屏幕,手却紧紧抓住他的胳膊。她看见秦岳向外走出第二步、第三步,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。
秦岳的妻子在另一处房间里看直播。
屏幕上的面罩反着光,看不清他的脸,她仍然认得那个人抬手时的习惯。前些天在家,他还扶着窗边那盆花问要不要换位置,如今那只手套正慢慢从梯子旁放下来。
她拿起终端,原本想发点什么,想了半天,先把那一帧保存了。
秦岳沿着着陆腿走了几步。
月壤在靴子下陷出浅印,脚抬起来,带起一点细灰,沿着短短的弧线又落回地上。他能够听见自己通过服装和身体传来的动作声,听见呼吸,外面的世界却安安静静。
他先检查着陆器周围,确认后续两个人下来的位置,然后回到梯子旁,向舱内报告。
唐知夏已经准备好。
她转身出门时,背包在门框边停了一下,郭承宇从里面扶住,让她调整角度。她一点点移出去,靴子找到平台,回头朝他抬了抬手,便沿秦岳刚走过的梯子往下。
到了最后一级,她低头看见那一串脚印。
印子比预想的深浅不一,边缘保留着靴底纹路,前面几步略乱,后面便齐整了些。秦岳站在一旁等她,手抬在合适的地方。
她的第一只脚落下,接着是第二只。
“唐知夏,已到月面。”
她站稳后抬头,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比吊挂轻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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