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月球上的房间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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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知夏摘下头盔时,先听见了风声。
很轻,从舱侧送过来,经过熟悉的回风位置。耳机离开以后,那声音一下变得清楚,身旁秦岳打开固定扣的轻响,也直接落进耳朵里。
他们已经进入驻留舱。
外面的灰尘经过分区处理,脏的外罩和舱外用品留在指定位置,气闸完成复压,里面那道门才正式打开。秦岳与唐知夏先进去,郭承宇等完第二轮流程,带着最后一组物资来到门口。
他跨过门槛,脚踩到里面的地板。
身体仍然轻,可地板的触感很实在。他把物资放到约定位置,抬头看见头顶照明、侧面的储物架,还有靠近窗口的一张折叠桌。
“比照片里大。”他说。
唐知夏已经把一处工作位展开:“因为照片总只拍到一半。”
她将头盔放稳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摘掉装备以后,额前的头发有些湿,鼻梁上留着浅印。秦岳把自己的东西收好,先看看舱内环境,再走到桌边,将一只杯形容器固定到桌上。
郭承宇从旁边取出两只同样的容器,排到一起。
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笑起来。
这间屋子在月球上空过很久。
无人负载试验里,模拟器按时产热、释湿,采样支路一遍遍工作;月夜里,储能接续着基本负载;货物先后抵达,机器从外面接线、换件、清理通道。那些日子里,地面看见的每一份结果,都只有设备的声音。
如今,唐知夏在舱里喊了一声,让郭承宇把左边的包递过来。
郭承宇问哪个左边,秦岳指给他看,他把包拿过去,又顺手将脚下那只软袋放回储位。三个人在房间里转动,衣物摩擦、扶手轻响,谁从后面过,总要先叫前面的人让一点。
唐知夏将第一组有人负载结果记下来。
温度和湿度开始随着实际人员活动变化,和模拟器有相近的地方,也有不同。她看完局部空气,走到自己负责的工作位,轻轻按了一下采样盒外侧。
盒子就装在改过的托架上。
她伸手释放,再将托架慢慢转出来,脚在约束位置固定。这里比地面轻得多,托架的限位与固定却仍然清楚,她把动作做到预定位置,叫郭承宇从旁边拍清实际余量,随后按安排恢复。
这一次,她站着就把手收回来了。
她又做了一遍最初在地面卡住的那个动作。
手腕向内转,肩膀留在通道这一侧,托架稳稳托住盒体。郭承宇从旁边看,发现她手臂仍能自由活动,便笑着说,比那天躺在地上好多了。
唐知夏也想起那顿出舱后的鱼。
“回去还得请小满吃一次。”她说。
“算上我。”
她将结果发回去,接着试其他日常操作。第一次实际有人驻留,不能只看模拟负载那些相近的数字,几个人真正伸手、弯腰、站到工作位,才能知道哪里合用。
郭承宇替她搬来一只装水的小容器。
水在容器里有清楚的上下,转动容器,液面比平时更容易晃。他把手停稳,等水收住,再送到桌边。唐知夏让他放慢最后一点,免得轻轻一碰便把东西撞开,两个人总算稳稳放好。
秦岳看见,取来桌边的固定件。
他把固定件放到桌上,指给两人看安装方向。郭承宇原想站着接,身体稍稍一动,便又用手扶住桌边。唐知夏往里让了一点,他这才有地方侧身。
“回去这段也得讲。”他说。
秦岳笑着应了一声,让他把实际动作留好。三个人围着这张桌子挪来挪去,总算各自找到顺手的位置,空出来的中间正好留给后面的饭。
桌子本来就留有对应位置,装上以后,容器便不会被胳膊带走。郭承宇伸手试过,把刚才搬水时最费劲的角度记下来,又去拿下一件东西。
舱里的第一轮布置很快有了三个人各自的习惯。
秦岳把飞行与返回资料留在较近的一边,唐知夏的工作用品在另一侧,郭承宇的工具与维修记录则收进一处能整袋取用的位置。有人要从后面过,先叫一声,前面的人便让开一点。
他们在地球上一起关过很久的舱,互相已经熟悉。到了这里,许多习惯仍能接上,只是脚下轻了,伸手的力也要跟着重新适应。
午饭前,郭承宇将相机交给秦岳,让他拍一段完整的内景。
秦岳从门口开始,沿休息区、工作位和窗边慢慢拍过去。唐知夏还蹲在一处储位前整理物品,听到他说到这里,便抬头朝镜头笑了一下,将手里的容器举给地面看。
郭承宇在窗口旁等着,等镜头过去,伸手指向外面。他想把人站着的地方与月面一起拍进画面,调了好几次角度,才留出既能看清脸、又能分辨窗外的影像。
秦岳拍完,将这段与正式记录一同收好。以后有人问月球上的房间是什么样,他们就能把眼前这一段给人看。
郭承宇放下相机,问她感觉怎样。
“肩膀高兴了。”她说。
他笑着将图片留好,准备下次通信时发给陈小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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