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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6章 凌晨三点的晶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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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先去那台旧设备走一轮。这次只用测试材料,不安排正式批次。更换的人留在外面,把冷下来和重新起来各用多少时间写在一处。工艺组的人从里边拿实际结果,没把他记下来的时间填进表。等两边都做完,邱蕾才让他们交换。当晚第一次看出差别的时候,正式产线上的同事已经请示过好几遍,问什么时候能接下一批。邱蕾仍然让他们等。她自己重新打了电话,向需要设备的项目一组一组说今天还能做什么。

同一天,乔岚也在回放里遇到一个难解的例子。那天在三点以前已经出现过一次小幅变化,模型只排在后边,人当时也认为有正常原因。她请原班的人回来讲,他说那一轮刚有人从外边进,另一台设备重新开过,里面有些读数一向会波动。

乔岚要他把那段真实操作找出来。记录里的位置与想的相同,处理人员先改了外部条件,再看变化是不是消失。第二处原先被忽略的偏差却在更晚的时候出现,人看出来前,已经又有一批经过。她把这次漏看的结果一起留下,请软件组在盲测里按实际顺序放出来。过去他们最容易讨论星核叫停得对不对,现在她要求连叫停前等过的那段也保留。

软件同事问能否把报警设得更容易一些。苏雨桐没有马上同意,先请一位没跟过前情的当班人员坐下来。从早班到夜班的回放里,共有十多条相似的波动。若全推给他,有几次正赶上设备正在进片,手头还要同别人讲一段话。他在做到最后时,已经习惯先关掉一条再接着做。

苏雨桐叫他先歇一下,等他把最想看到的三项讲完,才让人修改提示。以后能解释的常见波动继续留在原始记录里,需要马上找人处理的由当班人员看到,界面上还要露出能与实物核对的部分。乔岚坚持把同一批再放给另一组人,由她另外统计过一遍实际会不会漏掉。

第一个结果回来,那一处的差异还在。设备组的人于是顺着前几次换件重新查,把原先留在自己工位的一份记录补到总表。新的零件在地面测试时能用,接到现场后,一段温度读数变化得比旧件稍慢。温度到稳定所需的时间随之不同,有一批进得早,留下了能看见的偏差。

邱蕾与工艺组商量,先把设备回到已经验证过的条件,再重新量一批见证片。暂停那一批另行处置。厂里有人提议从外观完好的里边挑一部分先交给通信组。马飞问验收的人怎么说。验收同事说规格还要一项项按实际测,能给低要求的地面验证用,飞行用仍按另外的等级走。马飞让陈维明去同客户改时间,没再问能不能先从现有片里挤一点。

晚饭时,苏雨桐仍在看测试记录。马飞带来两份饭,问她今天要不要一起回去。她说先等乔岚把第二组发来,又问他是不是以为芯片线做过几轮以后就没什么难处了。

“我以前想过。”马飞说,“现在觉得隔着玻璃看,什么都简单。”

苏雨桐手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。女儿已经发来好几条消息,都是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家。女儿隔天就要坐车回学校,今天本来想同她一起吃晚饭。她把最后一份回放交给已经能够独立看的同事,约好到了点自己先走。马飞本来还等着人跟他说厂里能补多少货,看她已经在收东西,就给对方回了句,明早到厂里再说。两人把已经拿来的饭留给等候的同事,回去时顺路在街口买了女儿想吃的东西。

女儿开门看见两个人提着袋子,先跑去把一只要出门带的包移开。苏雨桐帮她把乱在门边的东西收进箱里,才听她说起下午给父亲发过一张过去画的厂房。她记得小时候去过其中一间,灯一直开着,有人坐在很靠门的地方。今天在学校展览看见一张类似的图,觉得现在的厂房大概还有很多人,只是都在画外面。马飞说等她放假回来,一起去看一班怎么接。他没再拿工作上的图给她看,先把炉子上的汤端了过去。

盛汤时,苏雨桐从自己那组拿到了常照样机的第一段热控结果。太阳翼和负载已经按安排启动,长时间运行还要继续做。她把手机放到一旁,给女儿盛了碗热的。

几天以后,厂里恢复了受影响的时段。新班来了一个从装配岗转来的年轻人,值班员带他去看真正动手停批时那几个位置。讲到一半,新人问模型既然都能看出问题,为什么还得有人坐在这里。值班员把刚留给自己的那份记录给他,告诉他自己也有过同一个想法。等读到两处时间不一样的地方,新人便去翻那一班的原始记录,翻了好一阵才找出来。

产线后续跑了一段。正式使用的几批器件经原有验收进入地面和卫星工厂,另外一部分用于继续积累数据。卫星那边正等一批能接上标准平台的处理件。邱蕾把最近用过的批次号发过去,请他们把装机与实际运行结果留一份。她没等回复就往楼下去,经过玻璃时,正有一盒晶圆按原先的速度经过转角。

那一夜,三点十六分过去很久,外面还没人来叫停。轮到交班的人把手从工作台上收回,在同事身边让出座位。他说刚做过两回比较,都是原来的数。下一班坐下来,先把上一个人没读完的那条记录接着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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