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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也可能是最后一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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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下午没课。霍南源在暗房里待了快两个小时。

暗房是摄影社和艺术系共用的,在活动中心一楼最里面。

门上有块黑布帘子,外面挂了块“使用中”的牌子。

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,没人推门。

霍南源把最后一张照片从显影液里夹出来,放进定影盘里。

红灯底下看不清颜色,只有深浅。

他等了一会儿,用竹夹子夹着照片角,拎出来对着灯看。

江宇轩坐在暗房角落那把破椅子上。

他没出声,看霍南源把照片一张一张排在晾绳上。

一共八张。

码头那块被水磨圆的石头。

修鞋师傅的手。

石板缝里的木珠子。

空巷子从外往内。

……

霍南源退后两步,背靠着水槽边沿。

红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有点变形。

“你觉得哪张最弱。”

“背影。”

“我也觉得。”

霍南源把那张背影从晾绳上取下来,放在灯箱上又看了一遍。

照片里李念的背影刚好消失在巷口拐角,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,脚后跟抬起,下一秒就会从画面里消失。

“这张不能放第一张。”

“放最后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又把照片夹回去。退后两步,和刚才站在同一个位置。看了大概半分钟。

“码头那张放第一张。石头。”

“定调。”

“对。从静的开始。人最后出现。”

他把八张照片按顺序在晾绳上重新排了一遍。

码头石头、修鞋师傅的手、珠子、空巷子、墙皮……

排完之后他没说话,又看了一会儿。

“你觉得葛教授会怎么说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他最挑构图。码头那张构图偏了。”

“偏了才对。”

霍南源转头看他。

“石头不在正中间。水在左边,石头在右边偏下。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石头。是水。”

霍南源没接话。他把目光收回去,又盯着码头那张看了很久。

“我当时蹲在码头边上。水在动,石头不动。我按快门的时候有人在我后面喊了一声。不知道喊什么。我没回头。”

他把照片从晾绳上取下来,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。信封上什么都没写。

“就这样吧。不改了。”

“不纠结了?”

“纠结也没用。看了几十遍了。”

他把信封锁好,放在桌上。

“你上次说看到她了。”

“谁。”

“那个女生。巷子里那个。”

“嗯。糕点店。”

“说了什么。”

“她问我这个好吃吗。我说不知道。就没了。”

“我后来查了一下。葛教授也找过她参赛。她没答应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葛教授说的。说她拍东西有感觉,但不参加比赛。”

“可惜了。”

“不可惜。”

霍南源把袖子卷下来。

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,袖口磨得有点发白。

“她拍了不给人看。那是她自己的事。”

江宇轩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
椅子弹簧咯吱响了一声。

“照片什么时候送。”

“等会儿。葛教授四点在办公室。”

“我陪你去。”

霍南源看了他一眼。没说什么。

两人走出暗房。

走廊里光线一下子亮了很多,霍南源眯了眯眼。

他把信封夹在胳膊底下,走得很慢。

楼梯上遇到张越,张越手里拎着三脚架,看到他们俩愣了一下。

“你们从暗房出来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照片定了?”

“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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