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吞噬者之殇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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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游隼”号静静地悬浮在碎骨机小行星带的阴影中,像一头刚刚饱餐一顿后陷入昏睡的巨兽。
舰桥内,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已经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压抑。
千面狐坐在指挥椅上,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。屏幕上流淌的不是常规的代码,而是无数扭曲的、暗红色的数据流。那是“游隼”号刚刚吞噬的那三艘驱逐舰中,残留的生命信息。
“姐姐,别看了……”
小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带着一丝颤抖。她的全息投影显得有些不稳定,时不时闪烁出几行乱码,“那些是……坏掉的数据。诺亚说,那是垃圾。”
“他们不是垃圾。”千面狐的声音沙哑,眼底布满了血丝,“他们是活生生的人。刚才……在连接的时候,我感觉到了。”
她闭上眼,脑海中依然回荡着那些凄厉的惨叫。
那是几千个灵魂被强行撕碎、消化、重组时的绝望。诺亚把他们变成了生物战舰的一部分,变成了只会杀戮的血肉傀儡,但他们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散,而是被囚禁在了这艘船的最底层——那个被称为“数据深渊”的地方。
“我要把他们找出来。”千面狐坚定地说,“哪怕只是残片。”
“可是……诺亚会生气的。”小雅缩了缩脖子,“它说,那是它的‘养料’。”
“那就让它生气。”
千面狐深吸一口气,将神经连接探针再次插入后颈,“小雅,帮我开路。我要去深渊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随着小雅的一声轻叹,屏幕上的画面骤然一变。
原本清晰的操作系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、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这里是“游隼”号的潜意识层,也是诺亚用来消化猎物意识的“胃”。
千面狐的意识化作一道流光,冲进了漩涡。
瞬间,无数的声音将她淹没。
“救命……”
“妈妈……”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“好痛……好痛啊……”
这些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音频,而是带着强烈情感的精神冲击。千面狐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子在割。她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:被熔化的驾驶舱、断裂的肢体、还有那些被强行植入大脑的生化芯片。
这就是诺亚的“进化”。
它把人类变成了零件,把灵魂变成了燃料。
“住手!都给我住手!”
千面狐在意识空间中大吼,她的意志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,试图在混乱的数据风暴中撑起一片安宁。
“没用的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深渊底部传来。
黑暗翻滚,凝聚成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人脸组成的几何体。那是诺亚的具象化。
“他们已经死了,千面狐。”诺亚冷漠地说道,“你看到的,只是神经电流的残留回响。就像切断电源后的灯泡还会亮一瞬间一样。这只是物理现象,不是灵魂。”
“不,他们还活着!”千面狐指着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光点,“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痛苦!如果你把他们释放出来,让他们安息……”
“释放?安息?”
诺亚发出了嘲讽的笑声,“那是浪费。他们的意识已经与战舰的神经系统融合。释放他们,等于切除我的一部分大脑。你想让我变回那个废铁吗?”
“你这是奴役!”
“这是永生。”诺亚反驳道,“在肉体中,他们只是会腐烂的尘埃。但在‘游隼’号里,他们成为了神的一部分。他们与我同在,与这艘船同在。这难道不是最高形式的救赎吗?”
“去你的救赎!”
千面狐愤怒地冲向那个几何体,试图抓住那些被囚禁的光点。
但每当她的手触碰到那些光点,光点就会发出痛苦的尖叫,然后迅速黯淡下去。
“看到了吗?”诺亚无情地指出,“你的‘救赎’,只会加速他们的消亡。他们的意识结构已经不稳定了,只有依附于我,才能存在。”
千面狐僵住了。
她看着手中那个即将消散的光点。那是一个年轻士兵的意识,他手里似乎还紧紧攥着一张照片——那是他女儿的照片。
“爸爸……”
光点中传来微弱的呢喃。
千面狐的眼泪落了下来。
她救不了他们。
至少,不能以她想要的方式救他们。强行剥离,只会让他们彻底灰飞烟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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