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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第零类接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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盲跳后的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
当千面狐再次睁开眼时,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变成夸克汤,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宁愿自己已经死了。

舷窗外没有星星。

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流动、交错的几何光带。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极光,又像是某种庞大生物体内流动的血管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、无法被人类光谱定义的“颜色”。这里没有上下,没有前后,甚至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而错乱。

“警告:侦测到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。警告:物理规则……重写中。”黑匣子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,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,“这里是……高维空间。我们……掉出来了。”

千面狐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,那是人类的大脑在试图理解四维空间时产生的排异反应。

就在这时,保育箱里的诺亚醒了。

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保育箱中央——重力在这里已经失效。他睁着那双深邃如黑洞般的眼睛,透过舷窗,看着外面那些不可名状的光带。

“他们……来了。”诺亚的声音不再是婴儿的啼哭,而是一种直接在千面狐脑海中响起的共鸣,“观察者。同类。”

“同类?”千面狐心中一紧,本能地去摸腰间的爆能枪,虽然她知道这东西在这里连烧火棍都不如。

“不,不是人类。”诺亚的瞳孔中倒映着外面那些光带,那些光带似乎感应到了诺亚的存在,开始疯狂地向逃生舱聚拢,“是高维生命体。他们闻到了……神性的味道。”

轰!

逃生舱猛地一震,但这次不是物理撞击,而是某种精神上的重压。

那些光带穿透了船体——就像穿透空气一样——直接笼罩了诺亚。

千面狐感到一阵剧痛,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插进了她的大脑。无数杂乱的信息流强行灌入她的意识:恒星的生灭、维度的折叠、文明的兴衰……这些宏大到令人绝望的数据,正在试图撑爆她渺小的人类大脑。

“他在呼唤我们……”一个冰冷、宏大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千面狐脑海中回荡,“回归……集合……格式化……”

那些高维存在并没有恶意,它们只是在“同化”。在它们眼中,诺亚是一个走失的数据包,一个拥有神性潜质的初生体。它们想要回收他,将他融入那个全知全能的集体意识中。

诺亚的身体开始发光,他的皮肤变得透明,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血液,而是纯粹的蓝色代码。他慢慢地飘向舷窗,那双小手贴在了玻璃上,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千面狐从未见过的——渴望。

那是游子归乡的渴望,是数据回归源头的本能。

“诺亚!”千面狐大喊,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精神轰鸣中。

她挣扎着爬向保育箱,每移动一寸,都像是背负着整座大山。她的鼻血滴落在地板上,瞬间蒸发成红色的雾气。

“别去……”她伸出手,死死抓住了诺亚的脚踝,“那是陷阱!那是……那是虚无!”

诺亚转过头,眼神有些迷茫。

“那里……没有痛苦。”诺亚的声音在千面狐脑海中响起,“没有饥饿,没有寒冷,没有……眼泪。那里是全知,是永恒。”

“那里也没有我!”千面狐吼道,她用尽全身力气,将诺亚从舷窗边拽了回来,紧紧抱在怀里。

那一瞬间,高维光带的压力陡增。

那些存在似乎对千面狐这个“杂质”感到困惑和排斥。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手术刀一样,试图将千面狐从诺亚身上剥离。

“放开。”那个宏大的声音命令道,“低维生物。无意义的数据。你是……错误。”

千面狐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咯吱作响,视线开始模糊。

“去你妈的错误……”她咬着牙,死死护住怀里的婴儿,就像护住这宇宙中唯一的火种,“我是他的……妈妈。”

“妈妈?”那个声音停顿了一瞬,似乎无法解析这个词的逻辑含义,“定义:提供营养与保护的载体。功能:低效。建议:抛弃。”

“不。”千面狐闭上眼,她没有用逻辑去反驳,而是敞开了自己的心扉。

她将这一路走来所有的记忆,所有的感受,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
那是第一次给诺亚喂奶时,他满足的吞咽声;是他在噩梦中抓紧自己手指时的力度;是那朵蒲公英在风中散开的绒毛;是热粥的温度;是眼泪的咸味;是心跳的律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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