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硝烟余波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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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合金镣铐深深嵌进手腕皮肉,尖锐的痛感持续不断地传来。前总统被两台守夜人傀儡架住双臂,身体几乎是悬空拖着,踉跄着被拽进弑神者号敞开的腹部舱门。身后是总统府崩塌的废墟,炮火轰鸣,石块不断坠落,那座他执掌多年的权力殿堂,正在他眼前化为一片焦土。
他还能听见外面炮弹爆炸的巨响,高爆弹不断轰击在战舰外层血肉装甲上,一阵阵剧烈的震颤顺着舰体传导过来,每一次撞击,都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搅,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。
几个小时之前,他坐在高高的总统宝座之上,享受着整个新巴比伦的尊崇。议会听从他的调度,军队服从他的命令,百万民众活在他编织出来的安稳幻梦之中。物资、地位、荣耀,所有一切都握在自己掌心。
而现在,他沦为阶下囚。
乱蓬蓬的头发蒙满灰尘,华贵礼服被碎石划得破烂不堪,膝盖在碎石地上磕出大片淤青,往日那份高高在上的体面,荡然无存。
电磁脉冲炸开的刺眼白光从舱门外一闪而过。他眯起眼睛,透过舱口向外望去,城市街道上正在冲锋的重装坦克一瞬间全部僵住,仪表盘爆起阵阵火花,炮管垂落,彻底失去行动能力。外围防空炮台同步熄火。
紧接着,整艘弑神者号猛地向上猛冲。
轰隆一声巨响,巨舰硬生生撞碎总统府残破的穹顶。无数玻璃碎片如同暴雨四下飞溅,狂暴的狂风呼啸灌进舱门,狠狠抽打在他的脸颊。他被迫昂起头,居高临下,俯视脚下那座熟悉的城市。
新巴比伦一片混乱。
直播已经被切断,但那场烈火公审造成的动荡已经蔓延全城。下层城区的街道挤满涌上街头的平民,火光一簇簇在楼宇之间亮起。军警队伍四分五裂,一部分人依旧坚守旧政府的命令,举枪对峙游行人群;一部分士兵丢下枪械,站到民众那一边。零星的枪声断断续续,回荡在偌大的城市之中。
议会权贵的府邸冒出滚滚黑烟,不少行政大楼已经被示威者占领。他一手搭建起来的统治体系,正在内部土崩瓦解。
看见这一幕,一股滔天的恨意从心底疯狂翻涌。
都是诺亚。
是这个叛乱者,打碎了他拥有的一切。
可混乱之下,并不全是正义。没有秩序管束,暴徒四处打砸劫掠,火光四处蔓延。饥荒、资源短缺、城外虎视眈眈的畸变兽群,所有潜藏的危机全部暴露出来。
他心底生出一种扭曲的笃定。
没有联合政府的管控,这座城市撑不了多久。用不了多久,暴乱、饥饿、畸变怪物,就会吞噬这里无数普通人。到那个时候,所有人就会明白,推翻他带来的不是新生,只是毁灭。
舱门缓缓闭合,外界的景象被厚重的舰体隔绝。傀儡押着他穿过狭长的舰内通道,一路来到舰桥。
舰桥之内灯光忽明忽暗,各色警报灯不停闪烁,半空中悬浮着无数流转的数据流。诺亚站在巨大的观测舷窗前,黑色风衣被气流微微吹动,背影挺拔冰冷。一旁的千面狐指尖不停滑动虚拟面板,老雷德坐在动力位上,满头大汗,拼命操控战舰。
他被粗暴地推搡到角落,傀儡松开手,他踉跄着摔倒在地。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磕得他骨头生疼。
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诺亚的背影,压抑不住心底的疯狂,嘶哑开口,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。
“你看见了吗诺亚!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!”
“你推翻了我,可你给他们带来了什么?混乱!杀戮!没有规则约束,新巴比伦很快就会人间地狱!无数无辜平民会因为你的反叛丢掉性命!你以为你是救世主,你只是一个带来灾难的刽子手!”
诺亚没有立刻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舷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。
“腐烂的旧秩序崩塌,是阵痛,不是结局。”平淡的声音传来,听不出多少情绪。
千面狐的声音响起,播报着一条条残酷的现实情报。城外残余陆军正在收拢兵力,向外发出求援信号;大量畸变兽被城内战火吸引,向着城墙聚集;弑神者号舰体多处受损,能量持续下降。同时民间大量通讯涌入,不少底层士兵、流亡者想要投奔诺亚,而残余议会已经发布全域通缉,把诺亚一伙定义成恐怖分子,大肆抹除公审曝光的全部罪证。
听到通缉令这一条,摔倒在地的前总统忍不住放声狂笑,笑声沙哑又刺耳,在警报滴滴作响的舰桥里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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