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风雪隘口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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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风雪没有半点收敛的迹象,鹅毛大雪被狂风揉成细密的冰粒,狠狠砸在面罩上,噼啪作响。
从冰封基站的通风竖井爬出来之后,一行人沿着起伏的冰坡艰难跋涉。身后基站方向隐约还能听见枪声与畸变兽的嘶吼,方舟部队被困在那片混乱的地下空间,暂时没有余力追上来,可谁都清楚,这点喘息时间转瞬即逝。
埃伦走在队伍中段,脚步虚浮。方才在基站里强行催动基因力量,透支带来的后遗症正在不断发酵。他半边脸上的青黑色纹路还没有褪去,皮肤烫得惊人,又被零下四十多度的寒风一吹,冷热交替之下,他时不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。他刻意把双手揣进防寒服口袋,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指尖正在缓慢硬化的角质层。
诺亚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,眉头紧锁。
“撑得住吗?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“还行。”埃伦垂着眼,呼出的白雾在面罩内侧凝成水珠,“别停下来,停下来我们才会被追上。”
莉娅捧着便携终端,屏幕亮度调到最低,地图在漫天风雪里艰难加载。卫星信号时断时续,蓝色光点断断续续跳动着,标出前方的地形。
“前面三公里是黑石隘口。”她指尖点在屏幕上,“那是穿过这片冰原、进入南部山脉的唯一通道。隘口两侧都是垂直冰崖,中间只有一条狭窄山道,易守难攻,但也等于把我们自己塞进一条死胡同。方舟肯定清楚这条路线。”
一名断后的队员抬手擦了擦面罩上的积雪,举起步枪扫视后方雪原:“绕路行不行?从冰原西侧的冻湖走,多花半天时间,或许能避开隘口。”
“冻湖冰层不稳定。”莉娅摇头,调出另一张地质扫描图,“表层冰壳,掉下去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。而且我们的热源信号在雪原上特别显眼,拖得越久,方舟的侦察机越容易锁定我们。黑石隘口,是眼下最快的路。”
没有人再反驳。弹药本就紧缺,医疗物资所剩无几,防寒燃料也只够维持一天一夜。他们耗不起。
队伍沉默地继续前行。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,每抬一步都要耗费成倍的体力。风雪掩盖了脚步声,却掩盖不了他们身上散发的热量。远处雪原上,几双幽绿的眼睛在雪幕里一闪而过,是被热源吸引来的低阶畸变狼。它们没有贸然扑上来,只是远远跟在侧后方,像一群耐心的猎手,等着他们体力耗尽。
“别管它们。”诺亚提醒众人,“节省弹药,不到迫不得已不要开火。枪声会直接把方舟的巡逻队引过来。”
畸变狼越靠越近,细碎的踩雪声隐约可闻。埃伦侧过头,敏锐地捕捉到它们心底的躁动、饥饿与忌惮。它们畏惧埃伦体内那股畸变源头的气息,却又抵挡不住血肉的诱惑,在本能里反复拉扯。他微微绷紧肩膀,潜藏在血脉里的野性蠢蠢欲动,他咬牙强行压下去。他不想再失控,不想变成那些怪物。
大概四十分钟后,黑石隘口的轮廓终于出现在风雪尽头。
两道高耸陡峭的黑色岩壁拔地而起,岩壁上挂满长长的冰棱,如同野兽垂落的獠牙。中间那条山道蜿蜒向内,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之中,像一张张开的嘴,等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诺亚抬手示意全队停下,躲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方隐蔽。他举起望远镜,透过晃动的雪幕仔细观察隘口入口。
隘口道口,停着两辆方舟的武装越野车。几个身着白色防寒作战服的士兵分散在岩石掩体之后,架设着重机枪。他们果然已经提前布防。
“堵死了。”诺亚放下望远镜,声音沉下来,“一小队守军,重火力就位。正面硬冲,我们冲不过去。”
莉娅快速清点弹药:“我们只剩十七发步枪弹,两枚破片手雷。重机枪的火力覆盖下,我们根本靠近不了。”
队员们互相交换眼神,气氛凝重。后方雪原上,那些畸变狼还在尾随,隘口前面有方舟士兵。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,他们又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。
埃伦忽然开口:“我可以过去。”
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。
“我的气息能震慑那些普通畸变体。”埃伦慢慢抬起头,眼底掠过一丝暗黑色光泽,“隘口侧面岩壁有一条窄缝,我从那里绕上去,摸到他们后方。等我动手制造混乱,你们抓住时机冲过关口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诺亚立刻反对,“岩壁结冰,很滑,而且上面说不定还有暗哨。一旦他们集火你,你根本躲不开。”
“没有更好的办法。”埃伦扯了扯冻硬的嘴角,“这是唯一能让全队通过隘口的机会。我比你们更能扛伤害。”
争执片刻,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远处隐约传来引擎轰鸣——方舟的增援车队正在赶来,留给他们做决定的时间不多了。诺亚最终咬了咬牙。
“小心。一旦撑不住,立刻撤退,不要硬扛。我们不会丢下你,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死在那里。莉娅,等埃伦行动,我们同步准备,手雷掩护,全力冲刺穿过隘口。”
计划敲定。
埃伦卸下大部分负重,只留一把短匕首藏在腰间,把防寒面罩拉到头顶。他深吸一口气,迎着风雪,贴着凹凸不平的黑色岩壁向上攀爬。冰层湿滑,他的指尖长出薄薄一层角质,死死抠进岩石缝隙,碎冰不停从崖壁滚落。风雪把他的身影一点点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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