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我从来有仇当场就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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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武四年的南京城,秋意渐浓,朱雀大街上的落叶被风卷着打旋,火器局高墙内的硫磺味却比往日更浓烈几分。徐峰正蹲在锻造区,指导工匠校准直槽膛线的间距,指尖刚触碰到滚烫的枪管,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伴随着锦衣卫特有的甲叶碰撞声——这动静,除了朱元璋,没人能有这般阵仗。
“陛下驾临!全体接驾!”管事的嘶吼声划破工坊的喧嚣,工匠们连忙扔下手中的工具,慌里慌张地整理衣衫,胡三更是拽着徐峰往人群后缩:“小心点,陛下今天脸色看着不对劲,别撞在枪口上。”
徐峰抬头望去,只见朱元璋一身玄色常服,腰束玉带,身后跟着李文忠、李善长等几位重臣,而希孟也在其中,身着绯色官袍,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恭谨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锻造区的成品架,透着一丝志在必得。
朱元璋的目光扫过工坊,最终落在了工匠们手中的回炉废铁上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:“朕拨给火器局的铁料,难道不够用?为何让工匠们用这些破烂玩意儿做工?”
站在一旁的监工是希孟的心腹,见状立刻跪倒在地,哭丧着脸道:“陛下明鉴!并非工部供应不足,而是这火器局的工匠们手艺不精,浪费了大量铁料,如今实在无料可用,才用废铁凑数啊!”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瞄向希孟,显然是想把锅甩给工匠,顺便抹黑徐峰。
胡三气得浑身发抖,刚想上前辩解,却被徐峰一把拉住。徐峰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陛下息怒,监工大人所言不实。并非铁料不足,也非工匠浪费,而是晚辈建议将废弃铁器回炉重造——这些废铁经过反复锻造,杂质析出,质地比新铁更纯,打造出的火铳更稳固,还能为朝廷节省三成原料。”
说着,他拿起一把刚锻造好的火铳,双手托到朱元璋面前:“陛下请看,这把火铳的枪管,敲击起来声音清脆,无一丝杂音,射程虽不及希孟大人设计的‘神兵’,却胜在不易炸膛,士兵上手即会。”
朱元璋接过火铳,手指摩挲着直槽膛线,又掂了掂重量,随即抬手敲了敲枪管,清脆的响声在工坊里回荡。他转头看向希孟,语气带着几分探究:“希孟,你之前说改良火铳需用精铁,为何徐峰用废铁也能造出合用的兵器?”
希孟脸色微变,连忙躬身道:“陛下,徐峰此举虽能节省原料,却终究是权宜之计。火器乃国之重器,岂能依赖废铁?臣以为,当设立专门的火器部队,征召天下良匠,集中优质铁料,批量打造精良火器,方能彰显大明军威,震慑北元!”
来了!徐峰心中冷笑。他早就预料到,希孟卡铁料的真正目的,根本不是报复,而是想借着火器局的成果,说服朱元璋设立神机营——而且是由他亲自统领的神机营!
历史上,神机营设立于永乐八年,由朱棣创建,是专门的火器部队。而希孟想在洪武四年就推动此事,无非是想抢占先机,掌控这支新型军队,借着兵权巩固自己的地位,甚至有可能借着神机营的力量,改变后续的朝堂格局,这绝对是对历史主线的严重偏离。
更阴险的是,希孟囤积的铁料,看似是为了神机营筹备,实则大多是次品——明初冶铁技术有限,优质铁料本就稀缺,希孟却把工部的好铁截留下来,换成自己私囤的次品,想让神机营成立之初就埋下隐患,日后出了问题,再把责任推给他人,自己则坐收兵权之利。
朱元璋果然被“专门火器部队”的说法打动,眼神亮了几分:“设立专门火器部队?希孟,你且详细说说。”
希孟精神一振,连忙奏道:“陛下,臣提议设立‘神机营’,抽调军中精锐,配以臣改良的火器,由臣亲自督训。不出三年,这支部队定能成为天下无敌的锐师,届时北伐北元,南下平叛,皆可一战而定!”他故意不提自己设计的火铳炸膛之事,只字片语间,全是掌控兵权的野心。
李善长眉头微皱,上前一步道:“陛下,此事需三思。设立新营,耗费巨大,如今天下初定,百姓尚在休养生息,不宜大兴兵戈。”
“李相此言差矣!”希孟立刻反驳,“正是因为天下初定,才需强军以安邦。北元残余势力仍在漠北虎视眈眈,西南诸夷尚未臣服,有了神机营,大明才能长治久安!”
朱元璋沉吟不语,显然是有些动摇。徐峰知道,不能再等了,希孟这是想借着朱元璋对火器的重视,一步登天掌控兵权。他一个穿越者,若是手握明初最精锐的火器部队,后果不堪设想——历史上的淮西勋贵清洗、靖难之役,都可能被他搅得天翻地覆。
“陛下,臣有话要说!”徐峰再次上前,躬身道,“希孟大人设立神机营的提议,看似良策,实则暗藏致命隐患,万万不可行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一个小小的铁匠学徒,竟敢当众反驳参知政事的提议,简直是胆大包天!希孟脸色铁青,厉声道:“徐峰!你一个市井工匠,懂什么军国大事?休得在这里胡言乱语,耽误陛下决策!”
“希孟大人息怒,”徐峰不卑不亢地回应,“臣虽只是工匠,却每日与火器打交道,深知火器部队的利弊。希孟大人的提议,看似美好,却完全不符合大明当下的实际——若强行推行,不仅成不了锐师,反而会酿成大祸!”
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,抬手道:“让他说。朕倒要听听,一个工匠能说出什么道理。”
徐峰深吸一口气,条理清晰地说道:“陛下,设立神机营,需过三关:铁料关、训练关、后勤关。这三关,如今大明一关都过不了!”
“首先是铁料关。”他指着工坊角落里堆积的次品铁料,“陛下可派人查验,近日工部供应给火器局的铁料,大多是杂质繁多的劣等铁,根本无法打造精良火器。而希孟大人所谓的‘集中优质铁料’,臣斗胆问一句,优质铁料何在?”
希孟脸色一变,厉声道:“一派胡言!工部供应的铁料皆是上等精铁,何来劣等之说?”
“是不是劣等,一验便知。”徐峰转身对胡三道:“胡老爹,取一块希孟大人囤积的铁料和一块咱们回炉的废铁,当众淬火!”
胡三早已按捺不住,立刻让人取来两块铁料。徐峰亲自掌钳,将两块铁料同时放入熔炉。不多时,铁料被烧得通红,徐峰猛地将其取出,浸入冷水之中。只听“滋啦”一声,希孟囤积的那块铁料竟直接裂成了两半,而回炉的废铁却完好无损,表面光滑无一丝裂纹。
“陛下请看!”徐峰指着裂开的铁料,“这就是希孟大人所谓的‘上等精铁’!杂质含量超标,韧性不足,用这种铁料打造火器,战时只会炸膛伤兵,而非杀敌!”
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,目光如刀般看向希孟:“希孟,这是怎么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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