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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 时间回溯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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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默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街道上华灯初上,夜市正热闹,行人熙攘,叫卖声不绝于耳。这太平盛世的表象下,是汹涌的暗流,是会吃人的漩涡。

“赵诚,你怕死吗?”他忽然问。

赵诚一愣,随即挺直腰板:“卑职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
“好。”沈默转身,“我们回西山。”

“西山?可是……”

“李郎中或许是我们最后的希望。”沈默开始收拾行装,“而且,严福在那里。严年若招供,严世蕃一定会去抓严福。我们得赶在前面。”

赵诚明白了:“您要救那孩子?”

“救他,也是救我们自己。”沈默将文书用油纸包好,贴身藏好,“严福是严年唯一的软肋。如果我们能保住严福,严年在诏狱里或许还能撑住不招。就算招了……我们手里也有谈判的筹码。”

两人连夜出城,雇了辆马车,直奔西山。

夜色中的山路崎岖难行。马车颠簸,沈默靠在车厢壁上,闭目养神,脑海中却思绪纷飞。

严年被下诏狱,陆绎被软禁,徐阶被弹劾……严世蕃的反击迅猛而精准,几乎切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。

但他总觉得,严世蕃的反应有些……过了。

通敌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,严世蕃敢这样诬陷,一定是得到了严嵩的首肯,甚至可能是嘉靖帝的默许。

难道陛下已经知道了什么?还是说,这只是严嵩父子狗急跳墙的疯狂反扑?

沈默想起离京前,徐阶说过的话:“陛下这些年重用严嵩,不是不知道严党的贪腐,而是需要严嵩替他敛财,替他压制朝议,替他承担骂名。但如今严党尾大不掉,已威胁到皇权本身——陛下可以容忍贪官,但绝不能容忍权臣。”

所以,陛下或许是在等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等一个能扳倒严嵩又不会伤及自身的理由。

而自己盗取的证据,或许就是这个理由。

但前提是,证据能送到陛

马车忽然停了。

“两位,前面封山了。”车夫的声音传来,“有官兵设卡,说是抓逃犯。”

沈默掀开车帘一角。前方不远处,果然设了路障,十几个官兵举着火把,正在盘查过往车辆。

“绕路能走吗?”赵诚问。

“绕路得多走三十里,而且……那边可能也有卡子。”车夫为难道,“要不,你们在这儿下?钱我不要了。”

沈默和赵诚对视一眼。下车步行,更容易暴露。但硬闯关卡,更是死路一条。

就在进退两难时,后方忽然传来马蹄声——急促而杂乱,听起来不下十骑。

“让开!锦衣卫办案!”一声厉喝划破夜空。

沈默脸色一变。锦衣卫?这个时辰,锦衣卫来西山做什么?

难道……

“是来抓严福的。”他低声道,“严年招了。”

赵诚握紧刀柄:“大人,怎么办?”

沈默深吸一口气,看向路旁的密林:“弃车,步行。赶在他们前面到大觉寺。”

两人付了车钱,悄无声息地滑入林中。马车继续前行,吸引了官兵的注意。

林中漆黑,荆棘密布。沈默和赵诚深一脚浅一脚地疾行,衣衫被树枝划破,脸上手上都是血痕。但他们不敢停,因为身后越来越近的火把光,和隐约传来的犬吠声。

锦衣卫带了猎犬!

“分开走!”沈默当机立断,“你去大觉寺报信,我引开他们。”

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

“没时间争论了!”沈默将油纸包塞给赵诚,“证据和严福,都要保住。快去!”

赵诚咬牙,接过油纸包,深深看了沈默一眼:“大人保重!”

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奔去。沈默则故意弄出动静,折断树枝,踢动石块,然后朝着与赵诚相反的方向跑去。

犬吠声立刻转向,追了过来。

沈默在林中狂奔,肺像要炸开。身后是紧追不舍的锦衣卫,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多久,只知道不能停。

忽然,脚下一空——是悬崖!

收势不及,整个人坠了下去。

在坠落的瞬间,沈默看到了夜空中的星辰,密密麻麻,冰冷而遥远。耳畔是呼啸的风声,还有隐约的呼喊:

“掉下去了!”
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
然后,是无边的黑暗。

而此时的南京,李贽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。

头痛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,像有无数根针在刺扎大脑。他蜷缩在榻上,汗水浸透了被褥,牙关紧咬,生怕自己会痛呼出声。

王用汲守在床边,用湿毛巾为他擦拭额头,眼中含泪:“夫子,您这到底是怎么了?郎中看了都说没病,可您……”

“用汲……”李贽艰难开口,声音嘶哑,“纸……笔……”

“夫子,您都这样了,还写什么啊!”

“快!”李贽猛然睁眼,眼中布满血丝,却异常明亮,“我有话……必须记下来!”

王用汲慌忙取来纸笔。李贽挣扎着坐起,手指颤抖得握不住笔,试了几次才勉强握住。

他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字:

“嘉靖三十九年二月……严嵩……证据……西山……”

写到一半,头痛再次袭来,比之前更剧烈。李贽惨叫一声,笔掉落在地,双手抱头,在床上翻滚。

“夫子!夫子!”王用汲吓得脸色惨白,冲出去喊人。

而在李贽的脑海中,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
火光冲天的严府……黑衣人在黑暗中奔逃……一份泛黄的文书……一个孩童苍白的脸……还有,深不见底的悬崖……

最后,所有画面定格在一张脸上:年轻,清瘦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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