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梦回三百年,将赴大宋山河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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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任务结束后,徐峰回到了后海边那个熟悉的小院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,秋风吹过,金黄的叶片簌簌落下,铺了满地。徐峰坐在树下,泡了一壶茶,翻开手机里的任务日志。
屏幕上,大明二百七十六年的轨迹,已全部标注为绿色“已完成”。
从洪武到崇祯,从金陵到北京,从郑和下西洋到煤山那一抹残阳——他亲眼见证了这一切,亲手守护了这一切。那些他干预过的穿越者,夏浔、沈默、李贽、朱慈烺、朱由检、朱由栩……一个个名字,一张张面孔,都已成为记忆深处无法磨灭的印记。
“李局长说得对,”徐峰轻声自语,“没有白走的路。”
他想起李贽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,想起沈默在病榻上的微笑,想起朱由检在煤山上的决绝,他们真正做到了“天子守国门、君王死社稷,不和亲、不纳贡!。那些他守护过的人,最终都按照历史的轨迹,走向了各自的终点。
而他,还在这里。
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,是王莽的消息:
“徐峰同志,大明任务圆满完成,经总局评定为‘卓越’。现批准休假三个月,期间可自由研读历史,为下一阶段任务做准备。”
徐峰很是好奇,“下一阶段任务是什么,能提前透露吗?”
王莽的回答很简单,只有一个字——宋。
那个虽是被诟病“得位不正,但是与大明并称“华夏文明双璧”的朝代,那个文采风流与铁血悲歌并存的朝代。”三百二十年,十八位皇帝,从陈桥兵变到崖山海战,从“华夏文化登峰造极”到“崖山之后无中国”的千古悲叹。
如果说大明是刚烈、是骨气、是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”,那么大宋就是文雅、是风流、是“华夏民族之文化,历数千载之演进,造极于赵宋之世”。
但是徐峰也很是诧异,如果按历史来走,为什么直接跳了清和宋,“为什么是宋?清呢?元呢?”
“异族统治的朝代,一己之力无法推翻王朝统治,莫非要穿越成异族?”
看到王莽的回答,徐峰也是释然了,是啊,清朝,奴役了汉族二百余年,从“留发不留头”到文字狱,从“闭关锁国”到末期各项屈辱条约,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扼杀了中国的资本主义萌芽,将中国瞬间从工业化萌芽国家打回农业国家,这样的国家,哪个穿越者会想去呢?
他又想起了大明的二百七十六年国祚,16位皇帝,穿管局的档案里面,被最多人穿越的大明皇帝不是开创盛世的朱元璋,也不是“天子守国门、君王死社稷”的朱棣文,而是朱由检啊,那个被吊死在歪脖子书上的明思宗。
可以脑补一个场景,朱元璋在地下见到自己的子孙后代们,大概也是对朱由检也只能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一句“孩子,你尽力了,皇爷爷不怪你。”
至于元朝,成吉思汗的子孙虽然也是异族,但是对于汉族也只是镇压,所谓“你好我好大家好”,人家只是来当皇帝,并且元朝时期统一多民族国家进一步巩固,疆域超越历代,历史上对于元朝的统治一定程度上也是肯定的、认可的。
再说到穿越者,那个穿越者会选择去那两个朝代呢?是去当一个农民推翻帝国?还是成为外族建设帝国?这样的书写出来也没人看,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巨大的穿越者了。
至于大宋风华,他需要好好准备。
休假的第一个月,徐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重新梳理了一遍宋史。
他从《宋史》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《建炎以来系年要录》等正史入手,逐朝逐代地研读。从太祖太宗的开疆拓土,到真仁英神哲的承平岁月;从徽钦二帝的靖康之耻,到高宗孝宗的偏安一隅;从理宗的端平入洛,到度宗的襄樊陷落,最后到帝昺的崖山蹈海。
三百二十年的兴衰荣辱,在书页间缓缓流淌。
他重点研读了几个关键节点:
960年,陈桥兵变——赵匡胤黄袍加身,建立宋朝。这是大宋的开端,也是最容易被穿越者盯上的节点。若有穿越者试图阻止兵变,五代十国的乱局将无限延长。
1005年,澶渊之盟——宋辽签订和约,开启百年和平。这是宋朝外交智慧的体现,但也常被后世诟病为“岁币求和”。穿越者若想“雪耻”,极可能破坏宋辽平衡。
1043年,庆历新政——范仲淹主持改革,开启北宋改革先声。新政虽败,却为后来的王安石变法埋下伏笔。穿越者若试图“挽救”新政,可能打乱变法节奏。
1069年,王安石变法——熙宁变法是宋朝最大的改革浪潮,也是最易引发穿越者躁动的节点。石越、韩冈等穿越者都可能在此时期出现,试图用现代理念改造宋朝。
1127年,靖康之变——北宋灭亡,徽钦二帝被俘。这是华夏文明最惨痛的记忆之一,也是最容易激发穿越者“救亡图存”冲动的节点。若有穿越者试图阻止金兵南下,整个宋金格局都将被改写。
1141年,绍兴和议——岳飞被冤杀,宋金议和。这是南宋立国的关键,也是最令后人扼腕的悲剧。穿越者若想“拯救岳飞”,可能引发南宋提前与金国决战。
1234年,端平入洛——宋蒙联军灭金后,南宋试图收复汴京洛阳,却因粮草不济失败,给了蒙古南下借口。穿越者若想“指导”宋军,可能改变宋蒙战争进程。
1273年,襄樊陷落——南宋门户洞开,六年坚守终告失守。穿越者若想“加固襄樊”,可能延长南宋国祚,但无法改变最终结局。
1279年,崖山海战——陆秀夫负帝蹈海,十万军民殉国。大宋最后的悲壮,也是徐峰必须守护的精神遗产。
除了这些关键节点,徐峰还特别关注了宋朝的制度特色:
文官政治——宋朝“与士大夫共治天下”,文官集团力量强大。穿越者若想推行改革,必须面对文官集团的制衡。
科举制度——宋朝科举规模空前,寒门子弟得以入仕。穿越者若想改变人才选拔机制,必须考虑科举的惯性。
商品经济——宋朝商业繁荣,纸币出现,海外贸易发达。穿越者若想推动经济改革,需遵循商品经济规律。
军事制度——宋朝“强干弱枝”,禁军、厢军、乡兵体系复杂。穿越者若想改革军制,必须面对“将不知兵、兵不知将”的现实。
科技成就——活字印刷、指南针、火药、造船术……宋朝科技领先世界。穿越者若想推动技术革命,需考虑“沈括式渐进”而非“超时代跃进”。
研读正史之余,徐峰也翻看了不少宋朝题材的穿越小说。
作品里的主角,有的想用现代制度改造宋朝,有的想用工业革命提升国力,有的想挽救岳飞,有的想抗击蒙古。他们的理想令人敬佩,但他们的方式,往往过于激进。
“如果我是他们,”徐峰想,“大概也会想改变一切吧。”
但他不是他们。他是守望者,是历史的守护者。他的职责,不是让宋朝变得更强大、更美好,而是让宋朝按照它本该有的轨迹,走完三百二十年的历程。
强大如王安石,改革失败;天才如岳飞,含冤而死;悲壮如崖山,十万军民殉国。这些悲剧,恰恰是历史的一部分。守护历史,就要守护这些悲剧。
因为悲剧背后,是气节,是精神,是华夏文明得以延续的根脉。
休假的第二个月,徐峰开始系统梳理宋朝的文化成就。
他重读了《全宋词》,从晏殊的“无可奈何花落去”到苏轼的“大江东去”,从李清照的“帘卷西风”到辛弃疾的“醉里挑灯看剑”。那些词句里,有文人的风雅,有士大夫的情怀,有亡国的悲愤,有不屈的意志。
他重读了《宋诗钞》,从陆游的“王师北定中原日”到文天祥的“人生自古谁无死”。那些诗句里,有北伐的渴望,有殉国的决绝,有“留取丹心照汗青”的千古绝唱。
他重读了《资治通鉴》,那是司马光留给后人的史家绝唱。他想象着司马光在洛阳独乐园里伏案疾书的身影,想象着那个“以史为鉴”的时代。
他还重读了沈括的《梦溪笔谈》。
作为穿越者事务管理局的副局长,沈存中的宋朝经历已经闭环,但《梦溪笔谈》是他留给历史的遗产。书中记载的活字印刷、磁偏角、石油命名、指南针安装法……每一项都是观察记录,而非发明创造。这正是“沈括式智慧”——在时代允许的范围内,推动知识的积累与传播,而非强行引入超时代技术。
“沈局长当年,大概也经历过很多挣扎吧。”徐峰想。
他知道沈存中的故事:在宋朝推行科学改良,却因时代限制无法突破;试图用现代知识改变社会,却最终选择“顺应历史”。如今的他,已是管理局的副局长,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历史。
而自己,正在走他走过的路。
休假的第三个月,徐峰开始实地走访宋朝故地。
他先去了开封。
这座曾经的东京汴梁,如今只剩下一座重建的“清明上河园”。站在园中,看着仿古的街市、穿梭的游人,徐峰闭上眼睛,试图想象一千年前的模样。
那时,这里是大宋的心脏,是世界最繁华的都市。街道两旁商铺林立,酒楼茶馆鳞次栉比,行人摩肩接踵,车马川流不息。夜里灯火通明,笙歌达旦,那是《东京梦华录》里记载的盛世景象。
可如今,黄河的泥沙早已掩埋了旧日的城郭,只有铁塔和繁塔还屹立不倒,诉说着昔日的辉煌。
“繁华如梦啊。”徐峰轻叹。
他去了洛阳。
这座十三朝古都,在宋朝是西京,是司马光着书立说的地方。他找到了传说中的“独乐园”遗址,如今只剩一片农田。田埂上,一位老农正在耕作,徐峰问他可知道司马光,老农摇摇头,继续低头干活。
历史就是这样,被时间冲刷,被记忆遗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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