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德华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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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匡胤却以为他是被这个消息震惊了,扶着他坐下,自己也在一旁坐下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当年的事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我年轻,只顾着打仗,顾不上家里。等我想起来找你,人已经不见了。我以为……以为你已经不在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:“这些年,我每天晚上都会想起你,想起你刚出生时的样子,想起你哭起来的声音。我后来有了别的儿子,给他们取名德昭、德林、德芳……我把那个最小的,也取名德芳,就是为了纪念你。”
他看着赵德芳,眼眶通红:“可我没想到,你居然还活着,居然就在我身边,居然……当了这么久的兵,我却不知道。”
赵德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忽然想起徐峰说过的话:“你在每个时代,都有真实的身份。时空的必然,会让你成为历史的一部分。”
难道说,这个原主,真的是赵匡胤失散多年的儿子?只是因为战乱流落民间,被当做孤儿养大?而自己魂穿过来,恰好穿到了这个本该是皇子、却流落民间的人身上?
可历史上,赵匡胤确实有个叫赵德芳的儿子,但那是959年出生的。如果这个942年出生的赵德芳还活着,那历史不就乱了吗?
不对,徐峰说过,历史主线不能改,但细节可以优化。也许……
也许这个942年出生的赵德芳,是赵匡胤的第一个儿子,只是后来失散了,史书没有记载?也许历史上赵匡胤确实有个长子,只是夭折了或者失踪了,所以史书只记载了后来的几个儿子?
这种事情,在乱世太常见了。史书是人写的,漏记、错记,都是可能的。但是,宋太祖赵匡胤的长子居然都能记错,这也太扯了吧。
而自己魂穿到这个“本该死掉”的人身上,也许就是为了填补这个历史的空白?让这个本该消失的人,活下来?
“我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从小在村里长大,爹娘都说是捡来的,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……”
赵匡胤点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不怪你。你那时候还小,不记事。”
他站起身,在房间里踱了几步,忽然停下,看着赵德芳,目光灼灼。
“你是我儿子。赵家的长子。太祖的长子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说:“从今天起,你不用再当兵了。跟我回宫,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。往后,你就是大宋的皇子。”
赵德芳浑浑噩噩地跟着赵匡胤出了门。
门口那辆不起眼的马车还在,但车夫换人了,拉车的马也换了,换成了两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。车厢也换了,换成了一辆装饰华丽的大车,车帘是绸缎的,车顶还有流苏。
赵匡胤亲自扶着他上车,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。
马车启动,这次不是往城外,而是往皇城方向去。
一路上,赵匡胤跟他说了很多。
说当年的事,说他母亲贺氏是个多好的人,说他小时候长什么样,说那次失散后他找了多少年。
说他这些年怎么过来的,说他怎么从一个普通士兵一步一步爬到殿前都点检,说陈桥兵变那天晚上他有多紧张。
说他现在是大宋的皇帝了,可心里一直有个缺憾——那个失散的长子,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。
“我让人查了很久。”赵匡胤说,“从洛阳那边一点一点查,查到你所在的村子,查到你的年龄,查到你的名字,查到那块胎记。一开始我也不敢信,但越查越像,越查越觉得,老天爷待我不薄。”
他看着赵德芳,眼眶又红了:“孩子,这些年,你受苦了。”
赵德芳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心里乱得很。
一方面,他确实被赵匡胤的真情打动了。这个铁血将军,这个开国皇帝,在自己面前完全卸下了防备,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。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,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,装不出来。
另一方面,他又清楚地知道,自己不是真正的“赵德芳”。他只是个穿越者,一个鸠占鹊巢的外来者。
可徐峰说过,穿越者的身份是真实的。在时空的维度里,他现在就是赵德芳。那个流落民间、被当做孤儿养大的赵德芳,就是他。
他忽然有些理解徐峰说的“没有白走的路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也许,他来到这个时代,就是为了走这条路。不是为了改变历史,而是为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。
成为那个本该失散、却被找回的人。
成为赵匡胤失散多年的长子。
成为大宋的大皇子。
马车停在皇城门口。赵匡胤扶着他下车,拉着他的手,穿过一道道宫门,走向深处。
两旁的值守士兵看到皇帝亲自拉着一个人,都露出惊讶的表情,但没人敢问。
穿过一道月洞门,来到一处小院。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雅致,几株梅花正在开放,暗香浮动。
“这是偏殿旁边的一个院子,先给你住着。”赵匡胤说,“回头我让人收拾个大点的宅子,给你做皇子府。”
赵德芳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梅花,心里忽然很平静。
“父亲。”他开口,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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