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引狼入室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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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延钊对他很客气,亲自迎出帐外,拉着他的手说:“周公子,这些天,委屈你了。”
周保权苦笑:“不委屈。是我请你们来的,我认。”
慕容延钊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。
“周公子,你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,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周保权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选活着。”
慕容延钊点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。活着就好。”
就这样,湖南十四州六十六县,纳入了大宋的版图。
周保权被封为楚国公,迁居汴梁。
他从一个国主,变成了一个富家翁。
可至少,他活着。
消息传回汴梁,已经是八月了。
赵匡胤接到战报,大喜过望。他当即下旨,嘉奖慕容延钊、李处耘,犒赏三军。
朝堂上,百官山呼万岁。
赵德华站在人群里,看着那个笑得合不拢嘴的男人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短短半年,荆南、湖南,两片土地,纳入了大宋的版图。
不费太大力气,没有太大伤亡。
这就是“先南后北”的第一步。
他想起赵普在偏殿里说的话。
“先打南边,有三大好处。”
第一,南边富庶,打下来可以充实国库。
第二,南边弱小,打起来容易,可以练兵。
第三,打下南边,就切断了北汉和契丹的退路,以后打北边,可以两面夹击。
现在,第一步走完了。
国库会越来越充实,军队会越来越强。
下一步,会是谁?
后蜀?南唐?还是南汉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历史会一步步向前走。
而他,会一直看着。
那天晚上,赵匡胤又召赵德华去偏殿喝酒。
父子俩对坐,案上摆着几碟小菜,一壶酒。
赵匡胤看起来心情很好,亲自给赵德华斟酒。
“儿子,今天高兴,陪朕喝两杯。”
赵德华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。
赵匡胤也喝了一杯,放下酒杯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“你知道吗,朕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赵德华看着他,没说话。
赵匡胤继续说:“从登基那天起,朕就在想,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片江山,真正地统一起来。北边有契丹,西边有后蜀,南边有那些小国。一个一个,都要打,都要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有些迷离。
“可朕不敢急。朕怕一急,就出乱子。朕只能等,等机会,等时机。”
他看着赵德华,目光里有欣慰,也有一丝复杂。
“现在,机会来了。”
赵德华听着,心里忽然有些酸。
他知道,赵匡胤说的“等”,不是一年两年,是三年。
三年,对于一个皇帝来说,也许不算长。
可对于一个心怀天下的人来说,每一天都是煎熬。
“父亲,”他开口,“您辛苦了。”
赵匡胤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欣慰,有苦涩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。
“辛苦?不辛苦。”他说,“只要能看到这一天,再辛苦也值。”
他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杯。
“接下来,还有后蜀,还有南唐,还有南汉,还有北汉,还有契丹。一个一个来,一个一个打。总有一天,朕要让这片江山,真正统一起来。”
他的目光坚定,像燃烧的火。
赵德华看着他,心里忽然有些感动。
这就是开国皇帝。
这就是千古一帝。
为了一个目标,他可以等,可以忍,可以谋划,可以战斗。
不管多久,不管多难。
他都会走下去。
“父亲,”赵德华说,“我陪您。”
赵匡胤看着他,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好儿子。”
两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窗外,月光如水。
远处,传来更夫的打更声。
新的一天,又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