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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5章 乾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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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面铜镜,让赵匡胤意识到自己知识的不足。

一个年号,让他说出了“宰相须用读书人”的话。

这就是历史。

细节,往往比大事更动人。

改元之后,朝堂上又是一番新气象。

赵匡胤果然开始重视读书人了。他下令广开科举,选拔人才。又命人整理典籍,修撰史书。一时间,文风大盛,士人云集。

赵德华的生活,也跟着有了变化。

以前,他每天只读《论语》《孟子》这些基础书。现在,夫子开始给他讲《左传》《史记》,讲历朝历代的兴衰得失。

他听得很认真。

因为他知道,这些书里,藏着治天下的道理。

有一天,夫子给他讲《左传》,讲到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”。夫子说:“祭祀,是敬天法祖。战争,是保家卫国。这两件事,是国家的根本。”

赵德华听着,心里忽然想起赵匡胤的话。

“刀能打天下,书才能治天下。”

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,祀有执膰,戎有受脤,神之大节也。”

祭祀,是书。

战争,是刀。

两者缺一不可。

他想起那些被吞并的小国。荆南、湖南,他们的国主,有的只知道吃喝玩乐,有的只会打仗,没有一个懂得治国之道。所以他们亡了。

而大宋,既有赵匡胤这样的马上皇帝,又有赵普这样的读书人,还有正在培养的科举人才。

刀和书,都有了。

所以大宋能统一天下。

他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
历史,不是靠一个人能改变的。

是靠一代一代的人,用刀和书,一点一点推着走的。

而他,只是这长河里的一滴水。

乾德元年的秋天,汴梁城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
赵匡胤下诏,设立“封桩库”。

就是把每年节省下来的钱,专门存起来,等着以后赎回燕云十六州。

赵德华听到这个消息,心里一阵震动。

燕云十六州。

那是后晋“儿皇帝”石敬瑭割给契丹的土地,已经丢了三十多年了。

那片土地,是中原的屏障。没有它,契丹的铁骑随时可以南下。

赵匡胤一直没有忘记它。

他存钱,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它赎回来。

哪怕要用钱买,他也愿意。

赵德华想起赵匡胤说过的话。

“总有一天,朕要让这片江山,真正统一起来。”

燕云十六州,就是最后的目标。

可他知道,历史不是这么走的。

燕云十六州,一直到宋朝灭亡,都没有收回来。

赵匡胤的愿望,终究会落空。

可他没有说出来。

他不能说。

他只能看着,看着赵匡胤一点点存钱,一点点准备,一步步走向那个注定失败的结局。

这就是穿越者的宿命。

知道的太多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
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。

月光很亮,照在那几株梅树上。枝条上已经鼓起了小小的花苞,再过几个月,就要开了。

他想起徐峰的话。

“没有白走的路。”

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。

但他知道,他得走下去。

为了赵匡胤,为了德昭他们,为了那个还在喂鱼的赵光义,为了所有他认识的人。

哪怕结局是注定的。

他也要走下去。

夜风吹过,梅枝轻轻摇曳。

他站起身,走回屋里。

屋里,烛火跳动,暖意融融。

他坐在书案前,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一行字:

乾德元年,改元。设封桩库,谋燕云。

写罢,他放下笔,望着窗外的月光。

月光如水,洒在院子里,洒在那几株梅树上,洒在这个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。

他忽然想起赵匡胤那句话。

“刀能打天下,书才能治天下。”

刀,他见过。

书,他在读。

这条路,他还在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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