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徐峰的政绩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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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匡胤驾崩的消息,像一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整个汴梁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沸腾了。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皇宫里的太监和宫女,他们惊慌失措地奔走相告,有人哭,有人喊,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廊下发呆。然后是朝中重臣,他们被从睡梦中叫醒,匆忙穿上朝服,跌跌撞撞地往宫里赶。最后是城里的百姓,他们被隐约传来的钟声惊醒,推开窗户,望着皇城的方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赵德华跪在偏殿里,身边是赵匡胤冰冷的遗体。烛火已经重新点上了,照得殿里一片通明。太医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来。他不需要说什么,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皇帝已经走了。
赵光义是第一个赶到的大臣。他冲进偏殿,看见赵匡胤的遗体,愣在门口,然后扑通一声跪下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大哥!大哥!”
他的哭声撕心裂肺,让在场的人无不落泪。赵德华跪在一旁,看着这个哭得死去活来的叔父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。他知道,这个人的眼泪,是真的,还是假的?他说不清。
赵普是第二个赶到的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赵匡胤的遗体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走过去,伸手探了探赵匡胤的鼻息,又摸了摸他的脉搏。确认无误后,他转过身,看着赵光义和赵德华。
“陛下驾崩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,“当务之急,是议立新君。”
殿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赵光义和赵德华。
赵光义擦了擦眼泪,站起身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赵普脸上。
“赵相公,先帝临终前,可曾留下遗诏?”
赵普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先帝走得突然,未曾留下遗诏。”
殿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
赵光义又问:“那先帝可曾留下遗言?”
赵普想了想,说:“臣赶到时,先帝已经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赵光义点点头,看向赵德华。
“德华,你父亲临终前,可曾对你说什么?”
赵德华抬起头,看着他。那张脸上,满是悲痛和关切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赶到的时候,父亲已经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说不下去了。
赵光义叹了口气,心想,“给你机会你也不用啊。”
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节哀。”
天亮了。消息传出了宫门。
整个汴梁城都知道了:太祖皇帝驾崩了。
百姓们涌上街头,议论纷纷。有人哭,有人叹,有人不知所措。那些经历过五代的老人们,脸色煞白,想起了那些年换皇帝如换衣服的日子。
“又要乱了。”他们说,“又要乱了。”
朝堂上,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赵匡胤驾崩的消息传出后,大臣们分成几派,各执一词,争论不休。
一派以赵普为首,主张立长子赵德华。
“太祖有子,嫡长当立,此万世之常道。”赵普站在朝堂上,声音洪亮,“大公子德华,仁德宽厚,文武兼备,随太祖征伐四方,屡立战功,军中敬服,朝野归心。此乃太祖之血脉,大宋之正统。不立大公子,更立何人?”
他话音刚落,御史中丞刘温叟就站了出来。
“赵相公所言差矣。”刘温叟是五代的老人,经历了后晋、后汉、后周,对“兄终弟及”那一套再熟悉不过,“五代以来,传子不传弟,鲜有善终者。后唐庄宗传子,明宗夺之;后晋高祖传子,出帝被废;后汉高祖传子,隐帝被杀;后周太祖传子,世宗继之,然世宗传子恭帝,不过半年,天下归了太祖。传子之祸,历历在目。今四海未一,北有契丹,内有隐患,当立长君以安天下。晋王光义,年长有德,久历戎事,朝野推服。此乃社稷之福。”
“刘御史此言差矣。”翰林学士李昉站了出来,“晋王虽长,然太祖有子,岂可舍子立弟?此乃乱伦之举,有违纲常。大公子德华,太祖长子,仁德之名,天下皆知。若舍之而立晋王,何以服天下?”
“李学士,你只知纲常,不知时势。”刘温叟摇头,“五代五十三年,哪一朝不是父子相传?哪一朝得了善终?传子则内乱,内乱则国亡。太祖之所以能得天下,正是因为恭帝年幼,人心不附。今大公子虽长,然未及晋王之威望。若立大公子,晋王能服乎?诸将能服乎?契丹能服乎?”
殿里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知道,刘温叟说的是实话。
赵德华站在人群里,听着这些话,心里一阵发凉。他知道,刘温叟说的那些五代旧事,都是真的。传子,确实容易出乱子。传弟,至少能稳住局面。这就是五代的规矩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。
“五代那些皇帝,宁可不立太子。宁可把皇位传给兄弟,传给侄子,传给任何人,就是不立太子。”
现在,他明白了。
不是因为不想传,是因为不敢传。
争论持续了整整三天。
第一天,支持赵德华的人占了上风。赵普引经据典,从周礼说到汉制,从唐太宗说到周世宗,论证嫡长当立的正当性。他说:“太祖以天下付之,岂有舍子而传弟之理?大公子随太祖征伐,战功赫赫,军中敬服。若舍之而立晋王,太祖在天之灵,岂能安息?”
支持赵光义的人也不甘示弱。刘温叟搬出了五代的教训,一条一条,如数家珍:“后唐庄宗李存勖,传子李继岌,结果李嗣源兵变,继岌被杀。后晋高祖石敬瑭,传子石重贵,结果契丹南下,重贵被俘。后汉高祖刘知远,传子刘承佑,结果郭威兵变,承佑被杀。后周太祖郭威,传养子柴荣,柴荣传子柴宗训,结果太祖陈桥兵变,宗训被废。传子之祸,岂是虚言?”
他环视众人,声音越来越大:“今大公子虽贤,然未历大事,威望不及晋王。北有契丹虎视眈眈,西有北汉蠢蠢欲动,南有吴越心怀鬼胎。若立幼君,外敌必趁虚而入。到那时,大宋岂不重蹈五代覆辙?”
殿里一片寂静。那些经历过五代的老臣们,脸色都变了。他们想起了那些年,皇帝像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,每一次换皇帝,都要死很多人。
第二天,风向变了。一些原本支持赵德华的大臣开始动摇。有人私下找赵普,劝他改口。
“赵相公,五代的事,您比谁都清楚。传子,真的稳吗?”
赵普沉默了很久,说:“不稳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还要坚持?”
赵普看着那个人,目光深邃。
“因为规矩。没有规矩,天下就乱了。五代为什么乱?就是因为没有规矩。谁拳头大,谁当皇帝。今天你杀我,明天我杀你。杀来杀去,死的都是百姓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太祖立国,就是要立规矩。传子不传弟,就是规矩。如果今天破了这个规矩,明天就有人破下一个规矩。规矩破了,天下就回到五代了。”
那个人低下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第三天,赵光义亲自出面了。
他站在朝堂上,对着满朝文武,说了一番话。
“诸位,大哥去了,我心里比谁都难受。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大宋的江山,是大哥一刀一枪打下来的。我不能让这片江山毁在我手里。”
他看着赵德华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。
“德华是我的侄儿,我看着他长大,看着他读书,看着他打仗。他是我大哥的儿子,也是我的儿子。如果大哥传位给他,我二话不说,全力辅佐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可现在大哥没有留下遗诏。我们该怎么办?是按规矩来,还是按道理来?规矩是什么?规矩是嫡长当立。道理是什么?道理是国赖长君。”
他环视众人,声音铿锵。
“我不是贪图皇位。我只是不想让大宋重蹈五代的覆辙。如果诸位觉得德华更合适,我退位让贤。可诸位要想清楚,这一步迈出去,大宋的未来,就在诸位手里了。”
殿里一片寂静。
赵德华站在人群里,听着这些话,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赵光义不是在争皇位。他是在逼大家表态。
当天晚上,赵德华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。
月亮很圆,照得院子里一片惨白。池塘里的水已经结了冰,冰面下隐约能看见几条锦鲤的影子,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。
“当皇帝,不是写词。是杀人,是治国,是让天下百姓吃饱饭。”
现在,父亲不在了。
他得自己走。
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走。
他想当皇帝吗?
他问自己。
不想。
他从来不想当皇帝。他知道历史,知道赵光义会继位,知道赵德昭会死,知道赵德芳会死,知道这个家族的悲剧。他不想掺和进去。他只想好好活着,看着大宋一天天好起来。
可现在,他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。
赵普支持他,很多大臣支持他。如果他站出来,说他愿意当皇帝,也许他真的能当上。
然后呢?
然后历史就变了。
赵光义会怎样?他会甘心吗?那些支持赵光义的人会甘心吗?那些武将,那些藩镇,那些还在观望的人,会甘心吗?
不会。
他们会造反。
他们会打仗。
他们会杀人。
死的人,会比五代还多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赵德华回头,看见徐峰站在他身后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徐峰走到他身边,坐下。
“来看看你。听说你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。”
赵德华苦笑。
“你觉得我该怎么办?”
徐峰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觉得呢?”
赵德华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不想当皇帝。可我不想让父亲失望。”
徐峰点点头。
“你父亲不会失望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父亲知道,当皇帝,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。是你能不能的问题。”
他看着赵德华,目光深邃。
“赵德华,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大吗?”
赵德华摇头。
“真正的强大,不是得到什么。是放弃什么。”
他指着天上的星星。
“那些星星,一直在那儿。它们看着人间的一切,看着战争,看着死亡,看着悲欢离合。它们不能改变什么,只能看着。”
“可它们从来没有后悔过。”
赵德华低下头。
“徐峰,我该怎么做?”
徐峰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展开,上面写着几行字。
“赵德华,你看。这几句话,是我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。那里的人,也经历过和你一样的困惑。”
赵德华接过纸,轻声念道:
“中国的改革开放,可以说是浩浩荡荡,每个人都身处洪流之中,其间,有许多人凭着自身的努力,或者说幸运站在了潮头之上,这潮头之上是风光无限,诱惑无限,也风险无限,就看你如何把握了。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,要来得清楚,激昂和困惑,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。”
他念完了,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问。
徐峰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看着天上的星星,缓缓开口。
“赵德华,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能打下这片江山吗?”
赵德华想了想,说:“因为他能打仗,会用人的,有魄力。”
徐峰摇摇头。
“不止这些。还因为他站在了潮头之上,五代乱世,武人当政,百姓盼太平,士人盼明主。你父亲,就是那个时代需要的明主。他抓住了机会,所以他成了太祖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赵德华。
“你也知道,在风口上,一头猪都能飞起来,可是一头猪要是没有长翅膀,真到了风口过去的时候,就要被掉下来摔死了。可现在,潮头变了。天下已经定了大半,百姓需要的不再是打仗的皇帝,是治国的皇帝。赵光义或许不如你父亲能打仗,可他会治国。他知道怎么用人,知道怎么收税,知道怎么让百姓吃饱饭。这,就是这个时代需要的。”
赵德华听着,若有所思。
“你是说,我不是那个站在潮头之上的人?”
徐峰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把那张纸又递给他。
“你再看看这几句话。”
赵德华低头,又念了一遍。
他念完,抬起头。
“我还是不太懂。”
徐峰笑了。
“赵德华,你不需要站在潮头之上。你只需要知道,潮水往哪里流。”
他指着远处的皇城。
“你父亲是站在潮头之上的人。他打下了这片江山,让天下归一。这是他的功业。可功业,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。需要很多人,站在他身后,推着他往前走。”
“赵普是,潘美是,曹彬是。还有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士兵,那些在后方运粮的民夫,那些交税纳粮的百姓。他们都是洪流的一部分。没有他们,你父亲一个人,打不下这片江山。”
他看着赵德华,目光深邃。
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你不需要当皇帝,不需要站在潮头之上。你只需要站在该站的位置,做该做的事。功成不必在我,功成必定有我。这句话,你记住了吗?”
赵德华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“功成不必在我,功成必定有我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徐峰。
“你是说,我不当皇帝,也是在为大宋出力?”
徐峰点点头。
“对。你放弃皇位,让赵光义当皇帝,天下就不会乱。百姓不用打仗,不用死人,能安安稳稳过日子。这,就是你的功业。”
他看着赵德华,目光里有一丝欣慰。
“赵德华,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成功吗?”
赵德华摇头。
“真正的成功,不是得到什么。是留下什么。你父亲留下了大宋这片江山,留下了三百年国祚的根基。你呢?你能留下什么?”
赵德华想了想,说:“我能留下一个太平天下。”
徐峰笑了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赵德华决定放弃,可赵普不放弃。
第二天一早,赵普来找他。
“大公子,臣有话要说。”
赵德华请他在书房坐下。
赵普开门见山:“大公子,您不能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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