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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1章 秋汛惊涛,守堤安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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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天的呐喊声,压过了暴雨的声响,压过了洪水的轰鸣,在沭水河上空,久久回荡。

沈括立刻开始分配任务。他把人分成了十几队,每一队负责一段堤坝,不间断地巡查,发现哪里有渗水、管涌,立刻用沙袋封堵,用柴草填实;险段的位置,加派了人手,堆上了厚厚的沙袋,随时准备加固;他自己,则带着王升和几个熟悉河道的老河工,沿着堤坝,来回巡查,处置最危急的险情。

雨越下越急,洪水越涨越高。

最危险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在河道最急的那个弯道处,堤坝迎水坡,被洪水冲出了一个豁口,浑浊的洪水,顺着豁口,疯狂地往里灌,堤坝随时都有垮塌的风险。

“沈主簿!不好了!西弯段决口了!”

传令的百姓,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沈括心里一紧,二话不说,抓起身边的铁锹,就朝着西弯段冲了过去。

到了地方,眼前的景象,触目惊心。堤坝上,被洪水冲开了一个一丈多宽的豁口,黄滚滚的洪水,像猛兽一样,从豁口里涌进来,周围的泥土,不断地被洪水冲走,豁口还在一点点扩大。

“快!扔沙袋!扔柴草!”沈括大喊着,第一个冲了上去,扛起一袋沙袋,就朝着豁口扔了过去。

可洪水太急了,沙袋扔下去,瞬间就被洪水冲走了,连一点波澜都掀不起来。

“不行啊沈主簿!沙袋扔下去就被冲跑了,堵不住啊!”牛大壮红着眼睛,大喊着,身边的几个汉子,扛着沙袋,急得直跺脚。

沈括看着疯狂的洪水,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。他知道,这样扔沙袋,根本无济于事。必须先减缓水流的冲击力,才能把豁口堵上。

他猛地回头,看向不远处堆着的成捆的红柳枝和原木,立刻大喊:“把原木和红柳枝捆起来!做成排架,扔下去!先挡住水流!”

众人立刻反应过来,七手八脚地把原木和红柳枝捆在一起,做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排架。十几个汉子喊着号子,一起用力,把排架抬到豁口边,猛地扔了下去。

沉重的排架,砸进了豁口里,果然挡住了大部分的水流,洪水的冲击力,瞬间小了很多。

“快!扔沙袋!填土!”沈括大喊着,第一个扛起沙袋,冲了上去。

所有人都跟着冲了上去,一袋袋沙袋,一筐筐泥土,源源不断地扔进豁口里。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,洪水溅湿了他们的衣裳,泥土糊满了他们的全身,可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。

沈括冲在最前面,脚下的泥土被洪水泡得松软,他脚下一滑,整个人差点摔进豁口里。牛大壮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了他,惊出了一身冷汗:“沈主簿!小心!”

沈括站稳了身子,摆了摆手,连一句道谢都来不及说,又扛起了一袋沙袋,扔了进去。

就这样,整整两个时辰,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填,豁口终于一点点被堵上了。当最后一筐土填进去,洪水再也灌不进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瘫在了泥水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。

雨,渐渐小了。天,也慢慢亮了。

这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暴雨,终于停了。沭水河的水位,也渐渐回落了下去。

新修的堤坝,稳稳地立在那里,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,挡住了汹涌的洪水,护住了两岸的田地,护住了沭阳的百姓。

当第一缕晨光,穿过云层,洒在沭水河上,洒在堤坝上,洒在所有人身上的时候,堤坝上,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。

“我们守住了!堤坝没垮!”“我们赢了!洪水被我们挡住了!”“沈主簿!是沈主簿带着我们守住了家!”

所有人都围了过来,看着沈括,眼里满是感激,满是敬佩。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农,对着沈括,直接跪了下来,哭着说:“沈主簿,您是我们沭阳百姓的再生父母啊!谢谢您!谢谢您救了我们!”

沈括连忙上前,把老农们扶了起来,看着眼前的众人,喉咙哽咽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他看着身后稳稳的堤坝,看着渐渐平静的沭水,看着两岸安然无恙的村庄和田地,心里忽然明白了。

父亲给他取名叫“括”,是希望他能容天下难容之事,察世间难察之理。而这世间最难察的理,从来都不是书本上的文字,不是实验室里的数据,而是百姓的疾苦,是人间的烟火,是这脚下的土地,是这活生生的人。

他两世为人,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要走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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