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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6章 回归与出发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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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脸。”

“跟你学的。”

两人又笑了。

沈存中在椅子上坐下来,徐峰给他倒了杯茶。茶是热的,带着淡淡的清香,和他在梦溪园喝的那种不一样,但很好喝。

“局里这几年怎么样?”沈存中问。

“还好。”徐峰道,“王局长还是那样,话不多,但什么都看在眼里。墨翟还是那样,闷头干活,不怎么说话。李贽····”

“李贽我知道,他已经归位了,归位了,挺好。”
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
“存中,”徐峰忽然道,“有一件事,我一直想问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在那个时代,有没有曾经……觉醒过管理局的记忆,我感觉你好像知道点什么,但是我发现,除了我劝诫你,你好像在想改变历史又硬生生地克制住了之间一直反复?”

沈存中沉默了。

他想起梦溪园的桂花树,想起池塘里的荷花,想起那本《梦溪笔谈》,想起陈履,想起那些他救过的人、杀过的人、爱过的人、恨过的人。

那个时代,有他太多的牵挂。

“是啊。”他道,“很多次。”

“那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忠于历史?”

沈存中看着徐峰,目光温和。

“因为这里,”他指了指徐峰,又指了指自己,“也有我的历史,也有我的牵挂。”

徐峰的眼眶又红了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很烫,烫得他舌尖发麻,可他没有停下来。

就在这时,沈存中的手机忽然亮了。

一道蓝光从手机上射出,在空中投射出一个全息屏幕。屏幕上没有任何图像,只有一行字,闪烁着冷冽的光芒:

「时空管理总局紧急任务通知:沈存中同志,请即前往总局报到。任务详情待抵达后告知。此令。」

沈存中看着那行字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
徐峰也看到了。他放下茶杯,看着沈存中。

“任务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任务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沈存中关掉通讯器,站起身,“总局说,抵达后告知。”

徐峰沉默了。

又是这样。和李贽一样——总局直接下令,不通过管理局,不透露任务内容,只告诉你“来”。

“存中,”徐峰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你刚回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在这个时代才待了——半天不到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还没有去见王局长,还没有去档案室注销穿越记录,还没有——”

“徐峰。”沈存中打断了他,目光平静,“总局的命令,我们不能拒绝。”

徐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
他知道沈存中说得对。总局的命令,从来不容置疑。他们要你去,你就得去;他们要你做什么,你就得做什么。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解释。

“什么时候走?”徐峰问。

“现在。”

沈存中站起身,整了整衣领。
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徐峰。

“徐峰,”他轻声道,“你还记得,李宏辅走之前对你说的话吗?”

徐峰一怔:“哪一句?”

“没有白走的路。”沈存中道,“我那五十五年,值了。你这六年,也值了。”

徐峰的眼泪,再次涌了出来。

沈存中笑了笑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
徐峰追到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
沈存中走在二进院的院子里,深青色的制服在阳光下泛着光。他走过那片菊花,走过那棵桂花树,走过那口井。

他走到院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只是举起手,摆了摆。

就像当年在汴河巷的巷口,他摆手告别一样。

然后,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门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徐峰站在廊檐下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久久未动。

院子里,菊花在阳光下开得正好。风吹过,花瓣飘落,落在青石板地上,像铺了一层金黄的地毯。

他想起六年前,沈存中离开时,他问王莽:“沈局长去哪儿了?”王莽说:“执行任务去了。”他问:“什么任务?”王莽说:“不知道。”

如今,他又走了。

徐峰站在廊檐下,久久没有动。

他知道,沈存中会回来的。总局的任务,总会有结束的一天。也许一年,也许十年,也许更久。

但他相信,他会回来的。

因为这里,是他的家。

徐峰站在院子里,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他转过身,看到王莽站在廊檐的另一头,负手而立,看着他。

“局长,”徐峰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您都看到了?”

王莽点了点头。

“总局又给我们的一个副局长派任务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这次是什么任务?”

王莽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
徐峰沉默了。他看着王莽,忽然问:“局长,总局为什么要瞒着我们?”

王莽没有回答。

他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棵桂花树下,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徐峰,”他缓缓道,“有些事,总局不告诉我们,是因为我们不需要知道。不是不信任我们,是我们不需要。”

“那谁需要知道?”

“需要知道的人,自然会知道。”

徐峰沉默了。

他忽然想起沈存中临走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没有白走的路。”

也许,总局的安排,也有它的道理。

“局长,”徐峰道,“沈存中走了,他的位置……”

“你做好你的就行。”王莽转过身,看着他,“副局长兼办公室主任,你继续做。他回来了,再做别的安排。”

徐峰点了点头。

王莽看着他,目光温和。

“别担心他,”王莽道,“他这个人,命硬。不管去哪个时空,都能活得好好的。”

徐峰笑了一下,有些苦涩。

是啊,命硬。在北宋活了五十五年,挨过洪水,挨过旱灾,挨过战争,挨过贬谪,挨过疾病,硬是活到了六十五岁。这样的人,不管去哪里,都不会差。

可他还是担心。

不是因为沈存中不够强,而是因为他太强了。太强的人,总是会被放在最难的地方。

“局长,”徐峰忽然问,“您说,他这次去,要多久?”

王莽沉默了很久。

“也许很快,”他轻声道,“也许很久。总局的事,谁说得准呢?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不管多久,我们都会等他。”

徐峰点了点头。

王莽拍了拍他的肩,转身走了。

徐峰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看着满院的菊花,想着沈存中。

想着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沈存中带他穿过这个院子,指着那些菊花说:“这些花,是我种的。”想着沈存中在汴河巷的小院里,和他对坐饮茶,说那些关于时空、关于历史、关于守护的话。想着沈存中在梦溪园的书房里,伏案写作,笔下流淌出一千年的智慧。

如今,他又走了。

不知道去哪里,不知道去多久,不知道做什么。

可徐峰知道,他一定会回来。

因为这里,是他们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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