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 降卒的安置问题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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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安城南的黄土谷,像一张豁开的大嘴,把二十万秦军降卒囫囵吞了进去。
时值十一月,西北风卷着黄土,刮过连绵数十里的营寨,把帐布吹得噼啪直响,像无数人在夜里拍巴掌。
天总是灰蒙蒙的,太阳像蒙了层血纱,悬在光秃秃的树梢上,没半点暖意。
二十万降卒的营地,就建在这谷地里。
帐篷是最简陋的牛毛毡,风一吹就透。
士卒们裹着破旧的棉甲,缩在帐篷里避风,个个脸上都是菜色,颧骨凸得很高,眼窝陷下去,眼神麻木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们已经在这儿待了快十天。
从棘原投降,跟着楚军走到新安,本以为换个地方就能吃上饱饭,就能等着入关,说不定运气好还能遣散回家。
可到了新安,就不走了。
口粮一天比一天少。
起初一天两顿,还能喝上稀粥。
后来变成一天一顿,还是掺了野菜的稀粥。
饿肚子的滋味,比打了败仗还难受。
“他娘的,又少了半勺!”
帐篷角上,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秦兵把陶碗往地上一顿,粥洒出来几滴,他赶紧用手指刮进嘴里。
“嚷嚷什么?不想活了?”
旁边押送的楚兵提着长矛走过来,用枪头戳了戳帐篷,“有的吃就不错了!六十万人张嘴吃饭,哪儿来那么多粮食?爱吃不吃,不吃滚!”
络腮胡秦兵猛地抬头,眼睛通红,像要吃人的狼。
可对上楚兵冰冷的眼神,他又慢慢低下头,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,最终还是端起陶碗,把剩下的粥慢慢喝了。
忍。
都忍到现在了。
从巨鹿战败,到棘原被困,再到投降。
什么苦没吃过?
忍到入关,就好了。
他心里这么劝自己。
可心里那股火,越压越旺。
不光是他,整个营地,二十万人,心里都压着火。
楚军的傲慢,粮食的匮乏,未来的渺茫,像一堆干柴,就差一点火星。
徐峰站在谷口的高坡上,望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帐篷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他刚用时空监测仪扫了一整圈。
整个降卒营里,至少有十二道阴冷的能量波动,分散在各个营区,像十二根毒针,扎在这二十万人里。
影组的人。
又钻进来了。
还是说,根本就没清理干净,一直藏在降卒里面。
之前巨鹿、棘原清理的,都是小头头。
真正的小卒子,早就混进了二十万大军里,悄无声息。
这些人不用多,十几个就够了。
二十万人心浮动的降卒,只要十几个人添油加醋,就能把谣言传得像瘟疫一样快。
“先生,风大,回吧。”
身后传来刘邦留给他的亲兵的声音。
徐峰摇摇头:“再看看。”
他指着谷底的营地,问身边的司马:“现在降卒的口粮,还能撑多久?”
司马苦笑一声:“回先生,按现在的量,最多还能撑十天。这还是省着吃的。范先生已经催了好几次了,让后面赶紧运粮。可诸侯军各有各的心思,谁也不愿多出粮。项将军的意思,尽快入关,进了咸阳,就什么都有了。”
“入关……”徐峰喃喃道,“二十万人,就这么带着入关?”
司马没听出他话里的沉重,还笑着道:“是啊,章将军都降了,入关还不容易?函谷关守军肯定望风而降。”
徐峰没说话。
容易?
真这么容易就好了。
二十万降卒,就是二十万颗定时炸弹。
粮草不够,军心不稳,仇怨又深。
带着这么一群人入关,怕是走到半道就炸了。
项羽不是不知道。
可他太傲了。
总觉得自己镇得住。
加上范增也犹豫,这事就这么拖着。
拖到炸的那天。
正想着,谷底忽然一阵骚动。
“打架了!打架了!”
有人喊起来。
徐峰望过去。
只见南边的一个营区,一群秦兵和楚兵扭打在一起。
石头、木棒乱飞,喊骂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徐峰眉头一皱,快步往下走。
等走到近前,打斗已经被巡逻队拉开了。
地上躺着两个秦兵,头破血流,已经没气了。
还有几个楚兵,也挂了彩。
领头的屯长见徐峰过来,连忙行礼:“徐先生。”
“因为什么打起来的?”徐峰问道。
“回先生,这几个秦兵,抢粮车。”屯长指着地上的尸体,“弟兄们押送粮食过来,他们冲上来就抢,还动手伤人。没办法,才动的手。”
“抢粮?”
徐峰看向地上的尸体。
两个秦兵都很瘦,手里还攥着半块麦饼,死都没撒手。
他心里叹了口气。
饿极了。
人饿极了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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