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咸阳风紧帝城秋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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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亥正睡得迷迷糊糊,听见声音,猛地坐起来:“怎么回事?”
身边的小宦官也慌了,爬起来往外看。
刚走到殿门口,就“啊”的一声,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胸膛,直挺挺倒了进来。
鲜血溅了胡亥一脸。
“啊——!”
胡亥吓得尖叫起来,往后缩,撞在床柱上。
“有刺客!护驾!护驾!”
他扯着嗓子喊,可平日里前呼后拥的侍卫,一个都没出现。
喊了半天,只有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脚步声、兵器碰撞声、惨叫声,由远及近,很快就到了殿门外。
“砰”的一声,殿门被踹开。
阎乐一身甲胄,提着剑,带着人冲进来,脸上溅着血点,眼神凶狠。
“胡亥!你可知罪?”
阎乐的声音洪亮,震得殿里嗡嗡响。
胡亥缩在床角,浑身发抖,指着阎乐:“你……你是谁?敢闯宫?你要造反?”
“造反?”阎乐冷笑一声,“陛下荒淫无道,诛杀忠良,横征暴敛,天下苦秦久矣!今日,就是来取你狗命,以谢天下!”
“放肆!”胡亥色厉内荏,“朕是天子!你敢弑君?不怕诛九族吗?”
“诛九族?”阎乐哈哈大笑,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天子?赵高丞相已经举义兵,响应诸侯,清君侧,诛昏君!今日,你就是叫破喉咙,也没人来救你!”
赵高……
胡亥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赵高?
他最信任的赵高?
怎么会……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胡亥喃喃道,摇着头,“赵爱卿对朕忠心耿耿,怎么会……”
“忠心耿耿?”阎乐嗤笑,“陛下,你到死都被蒙在鼓里。天下大乱,章邯投降,刘邦都打到灞上了!也就你,还被蒙在鼓里,天天饮酒作乐!”
刘邦打到灞上了?
胡亥身子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
他一直以为,只是几个毛贼造反。
怎么就……打到家门口了?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胡亥嘴唇发抖,“朕是天子……大秦不会亡……”
“大秦亡不亡,不知道。”阎乐提着剑,一步步逼近,“但陛下,今天肯定是活不成了。”
剑光映着胡亥惨白的脸,他吓得往后缩,手胡乱挥舞:“别杀朕……别杀朕!朕可以见丞相吗?朕要见赵高!朕要跟他说……朕不当皇帝了,让他做丞相,朕做个郡王就行。”
“郡王?”阎乐冷笑,“陛下想得也太简单了。”
“那……万户侯也行!”胡亥声音都带了哭腔,“朕把皇位都让出来,就给朕一块封地,做个万户侯,行不行?”
阎乐摇了摇头。
胡亥眼泪都下来了:“那……那让朕带着妻子儿女,做个普通百姓,总行了吧?就像黔首一样,安安分分过日子。”
他说得卑微,带着哭腔,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样子。
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。
阎乐看着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,随即又冷硬下来。
“陛下,别费口舌了。”他沉声道,“臣奉丞相命,为天下诛昏君。今日,你必须死。说再多,也没用。”
胡亥彻底瘫了。
他看着阎乐手里的剑,看着殿门口站着的甲士,看着倒在地上的宦官尸体。
终于明白,没人能救他了。
他是真的要死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胡亥喃喃道,“朕做错了什么……”
没人回答他。
殿里只有风从破了的殿门吹进来,呜呜作响,像哭一样。
胡亥慢慢爬起来,踉踉跄跄走到案边,拿起案上的宝剑。
剑很沉,他费了好大劲才举起来。
剑锋对着自己,他的手不停发抖。
他看着殿外的夜色,看着这住了三年的皇宫。
他刚即位的时候,也想过要做个好皇帝。
可后来……
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
他想不明白。
也没时间想了。
“父皇……孩儿……不孝……”
他哽咽着,闭着眼,狠狠心,剑一抹。
鲜血喷溅在殿柱上,红得刺眼。
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秦二世,胡亥。
在位三年,二十四岁。
死在了望夷宫。
死在他最信任的赵高手里。
阎乐上前,探了探鼻息,确认死了,才收起剑。
“将军,怎么办?”亲兵问道。
“禀报丞相。”阎乐叹了口气,“就说,陛下畏罪自裁。”
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,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。
再昏庸,也是皇帝。
就这么死了。
一个王朝,随着这一死,算是断了半条命。
阎乐摇了摇头,转身往外走。
殿外的风更大了,吹得灯火乱晃,照着满地的尸体。
望夷宫,成了一座巨大的停尸房。
咸阳的夜,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