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张良之策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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灞水的秋末,风已经带着刀子味了。
霸上大营的辕门口,每天都有偷偷往外溜的士兵。
有的是关东来的子弟,家在沛县、在丰邑、在江东。听说要去巴蜀,那地方山高路远,瘴气横行,去了就别想回来,干脆趁夜跑了。有的是刚收的秦兵,本来就是降卒,见汉王势弱,觉得跟着没前途,干脆卷了兵器粮食,逃去山里落草为寇。
每天早上,军侯都要报上来十几个逃亡的名额。
军法处的板子都快打断了,还是管不住。
刘邦坐在中军大帐里,看着案上堆得高高的逃亡名册,脑壳都疼。
“他娘的!”
他猛地把竹简一摔,“都跑!都跑!等走到汉中,人都跑光了!”
旁边的萧何连忙捡起来,捋平了,轻声劝:“沛公息怒。都是关东子弟,乍一听去巴蜀,心里慌,也正常。等慢慢安定下来,就好了。”
“安定?”刘邦苦笑,“这还没走呢,一天跑十几个。真走到南郑,还能剩多少人?”
他站起身,来回踱步,袍子下摆扫过地上的竹席,沙沙响。
“项羽也太狠了。把咱们扔到巴蜀那种鬼地方,跟发配似的。”
说起来就气。
先入关中的是他,约法三章收拢民心的是他。
结果好处全让项羽占了,自己被踢到犄角旮旯里。
换谁心里都憋屈。
“沛公稍安。”
帐帘一掀,张良走了进来,一身青衫,带着点风尘气。
他刚从外面回来,袍子角还沾着霜。
“子房,你可来了。”刘邦连忙迎上去,“你快帮我想想办法。再这么跑下去,还没到汉中,队伍就散了。”
张良笑了笑,示意刘邦少安勿躁。
他坐下来,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才缓缓道:“沛公,逃亡之事,治标不治本。越拦,逃的人越多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刘邦问。
“给大家一个念想,也给项羽一个念想。”张良道,“入蜀之后,把栈道烧了。”
“烧栈道?”刘邦愣了,“烧了栈道,咱们以后怎么出来?”
“沛公想现在就出来?”张良反问。
刘邦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现在出来?跟项羽打?
打不过。
“这不就得了。”张良道,“烧了栈道,有三个好处。第一,告诉项羽,咱们无意东归,就在汉中扎根了。他没了戒心,才会放心东归彭城。咱们也好安心发展。”
“第二,栈道一烧,逃兵没了退路。想跑也跑不回去,自然就安下心来,跟着咱们在汉中过日子。”
“第三,蜀道天险,烧了栈道,外面的人也打不进来。咱们正好关起门来,休养生息,积蓄力量。等时机到了,再想办法出来。”
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。
刘邦眼睛越听越亮。
“对啊!”他一拍大腿,“我怎么没想到!”
“烧了栈道,既给项羽吃定心丸,又能稳住军心。好主意!”
他来回走了两步,又停下:“可是……烧了,以后咱们怎么出来?总不能憋一辈子吧?”
“沛公放心。”张良笑了,“蜀道又不是只有一条。明面上烧了,暗地里再找别的路就是了。等咱们实力够了,随时能打出来。”
刘邦恍然大悟。
“好!就按子房说的办!”
他刚说完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神色暗了暗。
“子房,你这一走,我身边还真没个拿主意的人了。”
张良是韩国司徒,韩王成已经被封了王,要回封地去。
张良作为韩国臣子,得跟着回去。
这是刘邦的一大损失。
“沛公放心。”张良也有些动容,“我虽回韩国,心还在这边。等安顿好了韩王,我定然回来。”
两人又说了会儿入蜀的安排,张良起身告辞。
他今夜就要动身,先去韩王成那边。
刘邦亲自送到帐门口。
望着张良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刘邦叹了口气。
“这一走,还真有点舍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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