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4章 夜潜西峰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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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修栈道?五百人?”
“他刘邦以为这是搭草棚子?”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褒斜谷的位置,
“栈道烧了快一年了,只剩些木桩子。五百人,修三年都未必修得通。”
“刘邦这是……急糊涂了?”
司马平赔着笑:“谁说不是呢。估计是在汉中待不住了,病急乱投医。”
章邯沉吟了一下,问道:“陈仓那边,有什么动静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司马平摇头,“陈仓那边的斥候,天天来报,风平浪静。陈仓道都荒废多少年了,根本走不了大军。刘邦不可能从那边来。”
章邯点点头。
他也是这么想的。
陈仓道?
那路荒了几十年,悬崖峭壁的,走个行人都费劲,还能走大军?
刘邦要是敢从那儿来,不用他打,自己就掉山沟里了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章邯慢悠悠道,“褒斜谷对面,加派点斥候盯着。陈仓那边,照旧就行。”
“本王倒要看看,刘邦这栈道,修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诺。”
司马平躬身退下。
章邯又转向舆图,手指在废丘、栎阳、高奴之间划了划。
三秦之地,他和司马欣、董翳各守一边。
互为犄角,牢不可破。
刘邦就算真修好了栈道打出来,也得先碰他章邯这颗硬钉子。
章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年轻人,还是太嫩。
想跟他斗?
还早了十年。
他不知道,就在他笃定刘邦出不了汉中的时候,汉军的先锋,已经摸到了陈仓城眼皮子底下。
二更天的夜色,浓得像墨。
周勃带着两千先锋,衔枚疾走,从陈仓道里钻出来,悄无声息摸到了陈仓城西的山谷里。
抬头望,陈仓城的轮廓就在眼前,黑黢黢的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城头上几点灯火,晃悠悠的。
守兵估计都在打盹。
“将军,到了。”
旁边的副将低声道。
周勃点点头,压着嗓子下令:
“云梯准备。”
“第一队,上!”
十几个身手最矫健的士卒,把刀咬在嘴里,扛起云梯,猫着腰往城墙根摸过去。
脚步轻得像猫。
城头上,守兵抱着长矛,靠在垛口上,头一点一点的,正打盹。
压根没意识到,死神已经摸到了脚边。
云梯轻轻靠上城墙。
为首的士卒像猴子一样,噌噌往上爬。
翻上垛口的瞬间,手起刀落。
“噗嗤”一声。
守兵哼都没哼一声,脑袋就歪了下去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越来越多的汉军翻上城头。
城门被从里面拉开的时候,甚至都没发出多大声响。
“进!”
周勃低喝一声,挥起长刀。
两千汉军鱼贯而入,冲进了陈仓城。
直到前锋冲到了街心,城里的秦军才反应过来。
“汉军!汉军来了!”
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。
整个陈仓城瞬间炸了锅。
哭喊声、吆喝声、兵器碰撞声,混作一团。
司马憙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,外衣都没穿好,提着剑就往外冲。
“慌什么!顶住!都给老子顶住!”
他扯着嗓子喊,想组织抵抗。
可汉军已经从西门、北门两处冲进来了,潮水一样往纵深推进。
秦军本来就人少,又没防备,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。
有的刚跑出营房,就被砍倒在地。
有的直接扔了兵器,跪地投降。
乱成了一锅粥。
司马憙刚翻身上马,就迎头撞上周勃。
“敌将授首!”
周勃大吼一声,马往前冲,长刀斜劈。
司马憙慌忙举刀格挡。
“铛——”
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。
司马憙只觉得虎口一麻,长刀差点脱手。
他本来就仓促应战,盔甲都没穿齐,哪里是周勃的对手。
两马错镫,没三个回合,周勃侧身一刀,正砍在他肩颈处。
“噗——”
血喷出来,溅了一地。
司马憙身子一歪,栽下马来。
主将一死,秦军更是兵败如山倒。
残兵要么投降,要么往城南跑。
喊杀声、惨叫声,传遍了整个陈仓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