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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7章 君王身后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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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信死了没三个月,彭越的事也来了。

陈豨反于代地,刘邦御驾亲征,向梁王彭越征兵。彭越称病,只派了个将领带着几千人去邯郸。刘邦大怒,派人去梁国斥责彭越。

彭越害怕,想亲自去谢罪。他的太仆扈辄劝他:去了就会被抓,不如就此起兵。彭越不听,觉得自己没反心,不至于。

后来他的太仆获罪,逃到长安,告发彭越谋反。刘邦派使者偷袭定陶,彭越没防备,直接被抓。

废为庶人,流放蜀地青衣县。

走到郑县,刚好碰到吕后从长安来。彭越对着吕后哭诉,说自己无罪,不想去蜀地,想回昌邑老家当个老百姓。

吕后满口答应,带着他一起回洛阳。

回到洛阳,吕后第一时间见刘邦:“彭越,壮士也。今徙之蜀,此自遗患。不如遂诛之,以绝后患。”

刘邦点头。

然后,吕后指使彭越的舍人,再告彭越谋反。廷尉奏请族诛。

刘邦准了。

彭越被剁成肉酱,装在陶罐里,遍赐诸侯。

肉酱送到南山观汉庄的时候,徐峰正在院子里扫雪。杏树下的雪扫了一半,露出一点褐色的地皮。

下人捧着个封了口的陶罐,踩着雪进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主人,宫里差人送来的肉,说是……彭王的。御赐的,各诸侯大臣都有。”

徐峰手里的扫帚顿了顿。

雪沫子从扫帚上抖落,掉在脚背上,凉丝丝的。

“埋了吧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埋在后山杏树下,深点。”

下人愣了一下:“主人,这可是御赐的……不祭祀一下?”

“埋了。”徐峰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大,却不容置疑。

“诺。”

下人不敢多问,捧着陶罐往后山去了。

徐峰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着漫天风雪。

梁王彭越。

巨野泽里出来的强盗,游击战的祖宗。当年在梁地反反复复,把项羽的粮道搅得稀烂,项羽东征西奔波命,大半都是拜他所赐。大汉的半壁江山,实打实有他一份功劳。

最后落了个醢刑。

三族皆灭。

比韩信还惨。

“狡兔死,走狗烹。”

徐峰低声念了一句。

这话韩信在钟室里喊过。

现在,轮到彭越了。

下一个,会是谁?

不用想也知道。

英布。

下一个,就是淮南王英布。

果然,转过年春天,淮南反了。

韩信死,彭越死,肉酱送到淮南的时候,英布正在打猎。看到陶罐里的肉,瞬间就毛了。

他知道,下一个就是自己。

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反了。

“往年,韩信死,彭越死,今年轮到我了。”

英布跟身边的将领说,“上老矣,厌兵。我起兵,他必不来。诸将独患淮阴、彭越,今皆死,余不足畏也。”

他确实能打。起兵之后,势如破竹,向东打垮了荆王刘贾,向北渡过淮河,打跑了楚王刘交。荆楚一带,望风而降。

消息传到长安,刘邦大怒。

他本来就病着,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,决定御驾亲征。

出发前,刘邦来了一趟南山。

没带仪仗,自己驾着辆小车,穿着便服,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。

“先生,英布反了。”刘邦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看着依旧是中年人模样的徐峰,端着徐峰递过来的姜茶,手指关节都有些变形,语气里带着疲惫,“寡人,得亲自走一趟。”

徐峰点点头:“陛下保重龙体。”

“先生觉得,寡人能赢不?”刘邦抬起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,像个心里没底的老人。

徐峰看着他。

这位布衣天子,打了一辈子仗。从泗水亭打到咸阳,从汉中打到垓下,从白登山打到陈豨。打了快二十年了。

如今老了,病了。

还要再上战场。

“能。”徐峰点点头,声音平稳,“英布虽勇,然志小而谋短。陛下亲征,三军用命,必克。”

刘邦咧开嘴笑了笑,有点苦涩:“借先生吉言。”

坐了小半个时辰,聊了聊当年在沛县的旧事,聊了聊张良现在辟谷修道,聊了聊萧何总理国政的辛苦。刘邦起身告辞。

走到门口,停下来,手扶着土墙,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老杏树。

“先生,等寡人回来,再陪你喝酒。喝当年沛县的那种老酒。”

“好。”徐峰点头。

刘邦上了车,车轮碾过雪泥,吱呀作响,越走越远,最终消失在山路的拐角。

徐峰站在门口,站了很久。

他知道。

这是最后一面。

这一仗,刘邦会赢。

但也会中一箭。

胸口的旧箭伤加新伤,彻底摧垮他的身体。

回来之后,撑不了多久,就会驾崩。

他没说。

说了也没用。

该来的总会来。

这是刘邦的命,也是大汉必经的坎。

夏天的时候,刘邦回来了。

打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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