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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8章 王莽更昏庸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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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处处按周礼来,处处为百姓着想,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?

他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。

他觉得,是礼制还不够完善,符命还不够隆重。

上天还没真正降福。

病好了之后,他非但没整军经武,反倒又一头扎进了符命礼制里。

成昌大败之后,王莽非但没反思军政得失,反倒觉得是自己对符命的推崇还不够,对上古制度的恢复还不彻底。

他下令,召集天下通古文、懂符命的儒生,齐聚长安,重新修订符命。

前后一共整理出四十二篇符命,其中《符命》二十五篇,《德祥》十五篇,《福应》十二篇。

每一篇都引经据典,说王莽代汉是天命所归,天经地义。

颁布天下,让各地官民诵读。

还下令,各地都要建黄帝庙、虞舜庙,按时祭祀。

春秋二祭,仪式必须隆重。

没钱?

没钱就从官员俸禄里扣,从百姓手里征。

本来就活不下去的百姓,又多了一笔负担。

更荒唐的是,王莽觉得各地起义军,都是“丑类”“积寇”,不配叫正经名字。

他下令,给所有起义军都改名字。

绿林贼改成“积寇”,赤眉改成“赤虏”,铜马改成“铜马丑”。

还下令各地奏章里,提到起义军,都必须用这些侮辱性的名字。

谁要是敢写“绿林”“赤眉”,就是大不敬,轻则免官,重则治罪。

仿佛改了名字,这些起义军就不存在了,就自己败了。

自欺欺人到了极点。

不光给盗贼改名,他还给各地的官职、地名改了又改。

觉得之前改得还不够彻底,不够符合古制。

把太守改成“卒正”,县令改成“县宰”,都尉改成“太尉”。

又把天下的郡县,按《禹贡》的记载,重新划分九州,裁撤了好多郡县,合并了不少。

政令一下,各地官府乱成一团。

印信要重新刻,公文要重新写,辖区要重新划分。

官员们都晕头转向,不知道自己到底归哪儿管,自己到底叫什么官。

很多百姓也懵了,昨天还是南阳郡人,今天就成了前队大夫的人了。

交赋税,打官司,都不知道找谁去。

整个天下,越来越乱。

徐峰听到这些事的时候,正在整理草药。

老王头在旁边念叨,说山下的亭长都换了,现在不叫亭长了,叫“游徼”,还换了人,老百姓都不知道找谁办事。

“主人,你说这皇帝,天天改名字干啥啊?”老王头挠着头,“好好的名字,叫着顺嘴,改来改去的,多麻烦。”

徐峰手里的草药顿了顿。

他没回答。

王莽不是闲的。

他只是太执着于自己的理想。

执着于复刻上古的太平盛世,觉得只要名正了,言顺了,制度对了,天下自然就太平了。

可他忘了,时代早就变了。

老百姓要的不是周礼,不是符命,不是花里胡哨的官名地名。

是一口饱饭,是安稳日子。

王莽到死都没明白这个道理。

或者说,作为前时空管理局局长,他太执着于“模板”,执着于按标准的历史公式去套这个时代,反而忽略了最基本的民生。

徐峰叹了口气。

说起来,他们这些人,其实都有点职业病。

总觉得历史有标准答案,按步骤来就对了。

可活生生的人,哪里是公式能算得准的。

“把这包药,给山下亭里送去吧。”徐峰把包好的草药递给老王头,“听说最近闹痢疾,不少人病倒了。”

“哎。”老王头接过药,连忙去了。

徐峰走到院子中间,抬头望着天。

已经是深秋了,天高得很,也远得很。

他知道,接下来,还会有更荒唐的事。

王莽会因为一场梦,就大兴土木,建九庙。

花光国库里最后一点钱,征发几十万民夫,百姓苦不堪言。

然后,就是地皇年间,更大的灾荒。

绿林军再一次壮大,分兵两路,新市兵、平林兵,还有下江兵,很快就会打到南阳。

然后,舂陵的刘家兄弟,就该起兵了。

时代的主角,就要登场了。

徐峰收回目光,转身进了书房。

他翻开最新的一本书卷,拿起笔,蘸了墨,工工整整写下一行:

“天凤六年,成昌兵败,廉丹战死。天下盗贼蜂起,州郡不能制。”

字迹平稳,不带半分情绪。

就像他站在历史之外,冷冷看着这一切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笔下每一个字背后,都是多少条人命,多少个破碎的家庭。

他改变不了。

只能记录。

只能尽自己微薄之力,在这南山脚下,多救几个人。

仅此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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