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战死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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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拔开塞子,仰头抬手,烈酒入喉,辛辣灼胃,一腔孤愤与悲凉尽数消融在醇烈酒意之中。
他不急不缓,浅酌慢饮,神色淡然无波,静静端坐原地,从容静待叛军兵临身前,等候最终决战来临。
自昨夜一路奔袭突围,熬到天光破晓,再熬至日升天中,转眼已是正午午时。
烈日当空,骄阳灼灼,大地燥热蒸腾,漫天杀气席卷而来。
邢忠麾下的叛军精锐精兵已然列阵合围而至,人人身披厚重铁甲,手持利刃长枪,甲胄寒光森森,阵列森严,煞气冲天,皆是西北叛军中久经战阵的死士锐卒。
主将邢忠一身黑色战甲,腰佩长刀,胯下踏着神驹战马,缓缓行至阵前,勒马驻足,直面独坐阵中的司徒朗。
顷刻间,密密麻麻的叛军将士层层叠叠,里三层外三层,将司徒朗孤身一人团团围在核心之地,水泄不通,插翅难飞。
邢忠骑在战马之上,看着盘膝独坐、神色自若的司徒朗,语气带着几分敬重之意,沉声开口喊话:“司徒将军,我们北凉王,有令传下,只要将军肯卸甲归降,归顺我西北义军,便可饶你性命,同时你在帝国之中,有什么职务,在我们这里,依然是有这些职务,乃至更高。”
司徒朗抬手将葫芦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,酒液顺着嘴角滑落衣襟,满身豪情未减分毫。
他缓缓挺身起身,身姿挺拔如松,迎着漫天兵戈与重重敌围,抬眸直视马背上的邢忠,目光桀骜不驯,声线沉稳冷冽:“你是何人?一路步步紧逼,将我逼至这般绝地?”
如今要死了,多多少少要知道,是死在谁的手里。
此时邢忠从马上下来了,抱了抱拳,语气坦然,不卑不亢:“在下邢忠。”
听闻此名,司徒朗仰头一声冷笑,眉眼间尽是不屑与怅然,缓缓开口:“邢忠?”
“我从未听过你的名号。”
“如此之下,你之前,应该不是朝廷中的官员吧?”
最初司徒朗以为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的,应该是来自朝廷的官员,毕竟西北六州沦陷,很多武将是加入叛军的。
邢忠坦然点头,毫无遮掩,直言自身过往:“在下从未入仕为官,从未从军受职,早年本是江湖草莽,偷盗为生的一介贼寇。”
“后来西北大灾,大将军不忍人间疾苦,起义!”
“如此西北大乱,在下为苟全性命于乱世,方才投身义军。”
“加入义军后,屡经恶战,侥幸屡立战功,如今位列西北义军七大将军之一。”
“现在来讲,应该是六将了,毕竟羊开兴被你杀了。”
司徒朗听罢,再度放声长笑,笑声苍凉又带着几分讥讽,字字掷地有声:“如此悍勇之才,身负杀伐之能,早年竟落得偷盗苟活,如今反倒屈身从贼,作乱西北!”
“有这般人才流落草莽、投身叛逆,怪不得西北大乱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