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大梁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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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这些部落也是十分恨张博本的,要不是张博本,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混乱到现在。
二来领地民众生计无着,若是遇上寒冬,人口必将大量损耗,不出两季,实力便会大幅衰败。
因此,张博本必先出兵讨伐罗恒。
南诏王林立成同样视罗恒为心腹大患,缘由依旧绕不开利益。
南诏王林立成坐镇宁州,属于实权异姓王,他的地盘则是整个宁州,其刺史为其合作伙伴。
在宁州,林立成拥有极高自治权,一手把持西南茶马贸易,这是他最重要的财源。
他将宁州出产的茶叶向西贩运,远销西蕃以及更遥远的西域诸部,再收购西域良马,转卖进入巴蜀,两头转手,从中牟取厚利,形成一套完整的商贸通路。
如今局面陡变,茶叶虽能顺利外销,但是巴蜀关口尽数封锁,源源不断运来的马匹无处倾销,整条商路瞬间断裂,巨额利益就此落空。
除此之外,连通西域的商路本有两条干线:一条途经凉州,是西北通行的西域要道,另一条,便是依托南诏掌控的茶马道路……
罗恒并非不想继续通商获利,商贸本就是一大财源,只是他断然不肯沿用往日的交易规则。
从前巴蜀奉行自由贸易之制,西域商旅可自由出入境内,自主采买货品、往来贩运,南诏王林立成也手握独立茶马商路,独自经营西南茶马生意。
他将西域良马运至巴蜀售卖,拥有独立议价渠道,既不必强制从巴蜀采买物资,还能多方比价,最大化赚取差价。
可罗恒如今提出的新规,彻底击碎了旧有格局,全面禁止所有外来商人进入巴蜀经商,唯独特许林立成往来交易。
马匹依旧允许售卖,但定价权全数收归大梁朝廷,罗恒说多少价,便只能按多少价成交,林立成若要采购巴蜀物资,售价同样由罗恒一言敲定。
这般条件,林立成如何肯接受?
马匹被迫压价贱卖,购入货物又被刻意抬价,一来一回,中间利润被压榨殆尽,根本无利可图。
除此之外,罗恒隔绝西域商旅互通,禁止双方跨境经商,更是直接断了南诏一大根基……
这条串联西域与西南的茶马要道,每年能为林立成带来一笔极为可观的商路赋税,禁令一出,巨额税源凭空蒸发,属于实打实的重创。
切身利益接连遭到蚕食,南诏王林立成决意兴兵讨伐罗恒,誓要重新打通整条茶马贸易通道,夺回属于自己的商贸控制权。
罗恒执意推行垄断式商贸新规,内里藏着两层核心算计,其一,借此独揽商贸收益,实现利益最大化,其二,他要学习杨荒推行新政的思路,在巴蜀境内大刀阔斧改制。
当然他和杨荒的新政的内容是完全不搭边的。
他拉拢巴蜀本土世家,联手推行土地重新划分,全境耕地尽数被官府收回,普通百姓再也无权拥有私田,全部良田悉数划归巴蜀世家掌控,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强权土地兼并。
底层百姓自此被牢牢束缚在田亩之间,终身只能务农耕作,不得转行营生,一步步沦为依附豪强的农奴,一套严苛的农奴制度就此成型。
说到底,巴蜀世家当初拥立罗恒登基称帝,本就是一场利益交换,罗恒必须竭尽全力保全世家特权,满足这群幕后支持者的诉求。
而罗恒严禁境外商人踏入巴蜀地界,也有着深层考量。
一旦外来商旅自由出入,外界的风声、各地的局势见闻便会源源不断流入境内,极易动摇当下刚建立的统治秩序,诱发内部动荡,同时,外族客商若亲眼目睹巴蜀将百姓划为农奴、豪强独吞田地的乱象,种种内情便会外泄,暴露大梁政权根基上的隐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