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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3章 平城之战8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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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平城能坚守至今,一靠城内囤积的粮草,二靠平河贯穿城中,供给军民饮水。”

“若我军暂停攻城,调集全部工兵、民夫,沿上游开凿新渠,将平河改道分流,彻底断绝城中水源。”

“城中无饮水,人马皆渴,不出旬日,必然内乱。”

“到那时,平城可不攻自破。”

话音一落,帐中原本凝滞的气氛,忽然松动了几分。

众将纷纷抬眼,对视之间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释然。

连日来不是强攻就是血战,每一场胜败都拿人命堆出来,如今终于有了一个不用短兵相接、不用尸横遍野的法子,哪怕只是听着,都让人松了口气。

“此计可行!不用攻城,便能耗死他们!”

“对,断了水源,看他们还能撑多久!”底下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,很快又归于安静,都等着段末成碑的定夺。

段末成碑盯着地图上那道细细的平河,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。

这些日子,城下的尸首越堆越高,地道里的亡魂越来越多,他不是不心疼。

只是一口傲气堵在胸口,咽不下这口气。

可再打下去,又能如何?再强攻,再送命?

至少改河这法子,不会再让兵卒白白送死。
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的怒焰稍稍褪去,只剩下沉沉的疲惫与决绝。“好,就依先生之言。”

段末成碑直起身,军令掷地有声:“传令下去,全军暂停攻城,北面佯攻照旧,不得松懈。”

“其余各部,调集所有工兵、征调附近民夫,三日内凿通新渠,引平河改道南下!我倒要看看,没了河水,这座平城还能守到几时!”

“末将遵令!”帐下众将齐声应诺,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松快。

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,终于能稍稍松弛片刻。

军令很快传了下去,帐中众人依次告退,各自领命行事。

不多时,偌大的中军大帐,便只剩下东方成化一人,立在案前,望着那幅羊皮地图出神。

烛火噼啪作响,帐外传来巡营的号角声,悠远绵长。

东方成化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拭去地图上凝结的烛油,指尖拂过平城的位置,神色复杂。

改河断水,哪里是什么破城奇策,不过是安抚主帅、稳住军心的权宜之计罢了。

早在围城之初,他便派了细作,趁着夜色顺着绳索潜入城中,早已把城内的虚实探得一清二楚。

平城守将牛壮、尔朱天下行事极为谨慎,从大军围城的第一天起,就下令封堵了所有通向平河的水口,生怕敌军在水中投毒。

城中街巷深处,早早就凿了数十口深井,水脉通着地下泉眼,水量丰沛,别说十万军民守上半年,就是守上一年,饮水也绝无半分短缺。

改道平河,对城中而言,不过是隔靴搔痒,半分妨害都无。

可他不能不说。

接连大败,军心浮动,段末成碑心绪大乱,若是再不想个体面的法子缓一缓,依着段末成碑的性子,指不定还要下什么死攻的命令,再填进去多少人命。

改河之策,胜在师出有名,胜在不用攻城,不用死人,能让连日征战的大军缓一口气,也能让王爷那股拧着的火气,慢慢平复下来。

至于真正破城的法子……东方成化抬起头,望向帐外黑沉沉的夜空,望向平城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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