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洪家堡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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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座洪家堡的地底下,密密麻麻地蜷缩着几十团阴冷的气息,像蛇冬眠一样蛰伏着,一动不动。
那些气息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,像是一锅烧开的水被盖子死死压住,随时都会掀翻锅盖。
他没有声张,只是把神识收了回来。
汪明月和丘睛儿下了马车。
两个年轻弟子已经去内堡通报。
过了片刻,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。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苍老的、满是皱纹的脸。
那是一个老管家,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布袍,眼睛浑浊,眼窝深陷,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了。
他看了看汪明月,又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和黄老三,声音沙哑地问:“请问几位找谁?”
“我们是剑道宗的弟子,路过此地,想借住一晚。”汪明月说。
老管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息,然后缓缓将门打开。
“哦,是剑道宗的贵客,请进。”
马车穿过府门,停在院子里。
老管家引着他们穿过前院,朝客房走去。
院子里的青石板缝隙中长满了青苔,踩上去有些滑。
两侧的厢房都关着门,窗帘紧闭,没有灯光。
空气中那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更重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缝里、地底下、屋顶上,到处都是。
汪明月四处打量着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她。
不是恶意,甚至不是注视,而是一种存在的压迫感——你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,但你看不见它,它也不看你,它只是存在着,在你周围、在你脚下、在你头顶。
客房在东跨院,三间房,收拾得还算干净。
老管家把他们带到后,便退了出去,脚步拖沓,背影佝偻,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。
汪明月站在客房门口,没有进去。
她的神识试探性地朝四周扩散,但什么也没有捕捉到——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生命气息,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种“有什么东西在”的感觉,越来越强烈。
丘睛儿从房间里出来,站在她身边。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
汪明月点了点头。
“说不上来是什么。好像给人一种阴森的压迫感。这里不对劲。”
丘睛儿没有接话。
她的目光扫过东跨院的每一个角落——墙角、屋檐、窗台、地面。
一切正常,正常得不像话。这个时辰,堡里的人不可能全睡了。
就算全睡了,也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。没有人打呼噜,没有人翻身,没有人说梦话,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整座洪家堡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,住在这里的人像是已经死了,只是还没有下葬。
黄老三把马车拴在院子里的拴马桩上,给马添了草料和水,然后走到东跨院,进了中间那间客房。
他关上门,盘腿坐在床上,闭目养神。他的神识一直开着,覆盖着整座洪家堡。
地底下那些东西还在,一动不动。他不急,他在等。
汪明月两人把肖迷从车厢里抬进东跨院左边那间客房。
肖迷被搬到床上的时候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没有醒。
他的右手还握着穿霄剑,但力道已经松了,手指不再死死扣着剑柄。
汪明月把穿霄剑从他手中轻轻抽出来,放在床边的桌上。
他的手指微微张开,像是在梦里松开了什么,汪明月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胸口,转身出了房间。
右边那间客房给丘睛儿住。
三间房,肖迷和黄老三共处一间。
汪明月和丘睛儿一人一间。
汪明月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,没有点灯。
她坐在黑暗中,清辉剑横在膝上,闭着眼睛,但神识一刻也没有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