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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阴招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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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七嘴八舌地商量起来。沈錾说种靛的地要扩大,织户大嫂说可以织更细的布卖更好的价,老五说盐丁们能去湖边捞鱼虾换粮,孙百草说可以在荒坡上种草药。每个人的手艺,都变成了一条活路。

温家想掐死咱们,陈橹看着这一船人,可咱们有一百多口人,一百多种活法。他掐得了一根绳子,掐不住一百根。

这天傍晚,陈橹正带着盐丁们翻后院的地,狗蛋跑过来:哥!有人找你!说是苏州来的!

陈橹心里一动。他走到染坊门口,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那儿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袖口上沾着一点靛青的渍——是织坊里人的打扮。

你是?

我姓周,云锦坊的。男人压低声音,柳坊主让我来的。

陈橹的心跳了一下。云锦坊——柳织娘。

柳坊主听说了双桥镇的事。男人说,她说,你们自己种靛、染布,绕开温家,这事儿干得漂亮。她让我捎句话来——

什么话?

她说,种靛染布,我这儿有方子,比你们自己摸索的省一半工夫。还有,温家的粮价,是他自己抬的,你们不用硬扛——双桥往南四十里,有个叫梅墟的镇子,那边的粮价没涨,你们可以去那儿换粮。男人顿了顿,她说,这是她欠你们的。那匹锦缎,她给得值。

陈橹看着那男人,一时没说话。柳织娘——那个说我不是什么善人,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坊主的女人——她听说了双桥镇的事,专门派人来送方子、送粮价的消息。

她……陈橹开口,她不怕温家知道?

男人说,可柳坊主说了,这世道,总得有人先伸手。她伸手了,你们接着就是。

陈橹接过那男人递来的一张纸——上面写着种靛、染布的方子,还有梅墟粮价的消息。纸上的字迹娟秀,一看就是女人写的。

替我谢过柳坊主。陈橹说。

我会带到。男人点点头,转身走了,很快消失在暮色里。

陈橹站在染坊门口,看着那张纸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柳织娘——那个在夹缝里两边求全的女人——她给陈橹锦缎的时候,手在抖;她这次派人送方子,怕是也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
她开始站队了。

虽然她还不会承认,但她把宝押在了漕河盟这边。

陈橹把纸折好,贴身放了。

橹子,老栓走过来,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,柳娘子那边,靠得住吗?

不知道。陈橹说,但她说,这世道,总得有人先伸手。

他抬起头,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。

她伸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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