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守夜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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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满!老五喊了一声,冲过去。
小满咬着牙,没吭声,指了指前门:他们……冲进来了,我挡了一下……
老五一把把他拽到墙根,回头冲着前门吼了一声,带着几个盐丁抄起扁担顶上。盐丁们力气大,一根扁担抡起来,护院们一时近不了身。
战斗乱成一团。火光、喊声、刀剑碰撞声、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。陈橹顾不得多想,冲进乱局,跟马锋、周铁柱一起,把冲进来的护院一个个逼出去。
最后,护院们被赶出了染坊。他们来时十几个人,走时丢下几把刀、几支火把,架着两个被绊伤、被药粉糊眼的同伴,跌跌撞撞地跑了。临走还撂下狠话:你们等着!温大人不会放过你们!
染坊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和孩子的哭声。
陈橹蹲下来,看小满的伤。孙百草已经过来了,撕了块布,给小满包胳膊。刀口不深,但血流了不少,把袖子都染红了。小满脸白,但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
疼吗?陈橹问。
不疼。小满说,就是胳膊抬不起来了。
养几天就好。孙百草说,刀口不深,没伤着骨头。
陈橹看着他,又看了看染坊里——门闩裂了,几口染缸被打翻了,蓝汪汪的染液流了一地。织户大嫂抱着孩子缩在墙角,还在发抖。狗蛋蹲在屋顶上,手里攥着一块瓦片,手也在抖。
橹子,马锋走过来,胳膊上也挂了彩,一道血口子,温家这是动真格了。下一回,就不是十几个人了。
陈橹没说话。他看着小满胳膊上的血,看着染坊里的狼藉,看着这一船被吓坏、又咬着牙没散的人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聚百业,不是聚在一起过日子。
是聚在一起,守得住自己的日子。而守住的日子,是要拿血来换的。
孙老先生,陈橹开口,小满的伤,你好好治。周叔,你明天带人把染坊的墙加高,门换成铁的。沈錾,你打几把刀,发给能拿刀的。马锋,你教教大家,怎么在夜里守夜。
他顿了顿,看着每一个人:温家想烧咱们的坊子,想抓咱们的人。那咱们就让他们知道——烧得掉一堵墙,烧不掉这一船人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染坊里点起了灯。孙百草在给小满换药,沈錾蹲在门口打刀,马锋在教盐丁们怎么用刀,织户大嫂带着孩子,把打翻的染缸收拾干净。
染坊的墙上,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——那是火烧过的痕迹。
可染坊还在。
人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