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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两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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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你想干哪件?

陈橹沉默了很久。他望着北边的方向,又看了看菱荡湖四周的芦苇。

菱荡湖,要守。他开口,可光守,守不住。温家围湖,围一次两次,咱们能撑;围十次,咱们撑不住。得让温家知道,他们的把戏,有人看见了。

你的意思是——

把王醒木查到的事,传出去。陈橹说,铁门关,那批货,那些被闷罐车装着的人——让天下人都知道。温家不是要围湖吗?他围他的,咱们把他的话,传遍江南。

传给谁?老栓问。

暗行。陈橹说,货郎、说书人、更夫、剃头匠——王醒木说过,这些人,谁都能传话,谁都看不见。让老吴把消息散给苏州、吴江、震泽的暗行,让他们的嘴,把温家卖铁、卖粮、卖人的事,一句一句传出去。

可传出去,温家更恨咱们了。老五说。

他已经恨咱们了。陈橹说,传出去,至少让天下人知道——温家的钱,是怎么来的。等温家围湖的时候,不是只有咱们几个知道他是贼,是整个江南,都在传他是贼。

老栓看着他,磕了磕烟袋锅子:你这是要跟温家打嘴仗

打不打得赢,陈橹说,先打了再说。

当晚,陈橹给大刘和王醒木各回了一封信。给大刘的,让他护住王醒木,劝他别孤身闯铁门关,实在拦不住,就跟着,但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命。给王醒木的,只有一句话——你查到的事,我托暗行传出去了。你一个人往铁门关追,当心。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这话就没人能说了。留着命,把故事说完。

信交给老吴,让他连夜送出去。

送走老吴,陈橹站在湖边,望着北边。

王先生,他在心里说,你在北边追那批货,我们在江南传你查到的事。咱们一南一北,把温家的账,翻给天下人看。

菱荡湖的水,在夜色里静静流着。芦苇沙沙响,像在低声说着什么。

明天,温家的大队人马可能就到。

可明天,江南的暗行,也会开始传一个故事——关于温家,关于铁门关,关于那些被闷罐车装着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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