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汉口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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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口比陈橹见过的任何码头都大。
长江和汉江在这里交汇,水面宽得像海,船靠着一溜,帆挨着帆。岸上的街市更是热闹,南来北往的货堆得像山——江南的绸缎、茶叶,湖广的米粮,西北的皮毛、药材,还有陈橹认不出来的东西。
这是什么?陈橹蹲在一个摊子前,摸着一卷卷起来的、毛茸茸的东西。
波斯地毯。摊主是个满脸胡子的汉子,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,从西边运来的,一块能换一匹马。
一匹马?陈橹咂舌。
这算什么。汉子指了指街那头,你看那边——驼队。
陈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街角果然停着一队骆驼,高高大大,驼峰上驮着捆得严严实实的货物,挂着铃铛。几个穿皮袄的汉子蹲在骆驼旁边,用陈橹听不懂的话交谈。旁边拴着几匹马,鬃毛油亮,比漕河边上拉车的马高大得多。
那马——
北戎的马。汉子说,从草原上贩来的,脚程快,能日行三百里。你要是买一匹,从汉口到河西走廊,能省一半日子。
陈橹看着那队骆驼和北戎的马,忽然觉得,自己这一路,从清江浦到菱荡湖,走的都是漕河的水路,见的都是漕河两岸的人。可汉口这儿,往西,是另一片天地——丝绸之路,驼队,北戎,波斯。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,这个天下,比漕河大得多。
周叔,陈橹找到正在跟一个老商人说话的周铁柱,找到门路了吗?
周铁柱点了点头,压低声音:这位是刘掌柜,走汉口到河西这一线的老商。他说,他认得哈桑——哈桑每年秋天,都会来汉口进货,采茶叶和绸缎,再走丝路运回西域。
那他现在在汉口吗?
不在。刘掌柜摇头,他上个月刚走,回河西去了。估摸着,这会儿该在兰州一带。
兰州……陈橹想了想,那咱们追得上吗?
他走的是驼队,慢。刘掌柜说,咱们要是走旱路,轻装赶路,兴许能在他出河西之前,在兰州截住他。可——他上下打量陈橹,你们找哈桑,有啥事?
托他办点事。陈橹说,救一个人。
刘掌柜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周铁柱,没再问。走南闯北的人,知道什么该问,什么不该问。
要是想赶在哈桑出河西之前截住他,刘掌柜说,就不能走三峡那趟慢路。得从襄阳往北,翻过秦岭,走旱路直奔兰州。那路难走,可快。
陈橹算了算日子。从汉口到兰州,走旱路,快则二十天,慢则一个月。王醒木被困在铁门关,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
走旱路。陈橹说。
可菱荡湖那边——鲁小鱼小声提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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